“空间跃迁!”白衣女子低喝一声,空着的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烁着银光的复杂符文。那符文仿佛由流动的水银构成,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嗡——!
  一股强大的空间扭曲力场瞬间包裹住两人,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晃动、扭曲。他们的身形在肆虐的能量风暴和弥漫的烟尘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
  “想跑?给我留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小影终于强行挣脱了星光锁链的短暂束缚。她一眼瞥见即将消失的两人,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喷出血来!
  她不顾一切地凝聚起全身的魔力和滔天恨意,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能量长矛瞬间在她掌心成型。
  长矛表面缠绕着不祥的黑红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死!”
  随着她一声饱含杀意的厉喝,能量长矛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直射向即将完成传送的二人!目标直指阿闯毫无防备的后心!
  长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其蕴含的威力足以轻易洞穿最坚固的魔法护盾!
  就在那致命的矛尖即将触及阿闯衣角的瞬间——
  空间波动达到了顶峰!
  刷!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阿闯和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长矛触及的前一刹那,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和狂暴的能量余波。
  轰——!
  紫黑色的能量长矛狠狠扎入他们消失前所站立的那片焦黑岩石,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
  巨响声中,方圆十米内的地面如同被巨兽啃噬,瞬间崩塌、粉碎,化为漫天飞扬的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连远处的小影都被这股反冲力震得长发与衣袂向后疯狂舞动。
  “啊——!”
  戈兰高地的上空,回荡起上官小影愤怒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尖啸,那声音中充满了功亏一篑的不甘、被屡次阻挠的暴怒,以及毁灭一切的疯狂执念。
  “阿闯!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九幽黄泉!我定要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贱人!你们都要死!都要为我妹妹陪葬!”
  她的怒吼在荒芜的高地上空回荡,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湮灭之阵因施法者心神剧烈波动和核心目标消失而开始产生的能量反噬与失控。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失去了精准的引导,开始剧烈地震荡、扭曲,劈落下来的雷霆变得混乱而无序,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大地的撕裂进程虽然暂时停滞,但整个戈兰高地已然面目全非,留下的是一片更加狼藉、能量狂暴紊乱、如同炼狱般的末日景象。
  紫黑色的电弧在地表跳跃,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不时吞吐着混乱的虚空能量。
  ……
  远离戈兰高地那毁灭风暴的中心,位于地底世界另一处相对宁静的区域。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天然溶洞,入口被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蕨类植物和垂落的藤蔓巧妙遮掩。
  溶洞内部空间颇为宽敞,顶部垂挂着千姿百态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富含矿物质的水珠,在下方汇聚成浅浅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地底植物清香,与戈兰高地的焦糊味形成鲜明对比。
  溶洞内的空间一阵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扑通!
  两道身影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略显狼狈地凭空出现,踉跄着落在地面松软的苔藓层上。
  “咳……咳咳咳……”阿闯再也无法强撑,传送带来的空间压迫感与身体原有的重伤叠加,让他重重摔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带着暗红血块的血沫,溅落在身下绿色的苔藓上,显得格外刺眼。
  全身的伤口,尤其是肩头那被黑魔闪电击中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
  情蛊的余威未消,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经脉中隐隐发作,带来阵阵心悸与绞痛。
  再加上远距离空间跃迁对精神和肉体造成的双重负荷,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昏死过去。
  那白衣女子落地后,身形也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不自觉地向后小退了半步才稳住。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惫的轻喘。
  显然,先前在戈兰高地强行抵挡湮灭雷霆、施展星光锁链干扰法阵,再加上带着一个人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精准空间跃迁,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但她并未过多停留休息,而是迅速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眸子中警惕之色未减。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溶洞内外的气息和能量流动,确认暂时没有追踪者,也没有潜伏的危险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随后,她的目光终于再次投向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生命之火的男人。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阿闯身边,缓缓蹲下身。月白色的裙摆如同莲花瓣般铺散在苔藓上,却没有沾染丝毫污渍。
  她没有立刻开口询问或安慰,只是沉默地伸出戴着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质手套的右手。
  指尖,一点柔和而纯净的粉白色光芒悄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她将散发着微光的指尖,轻轻按在阿闯肩头那处最为狰狞、依旧残留着丝丝黑气的黑魔电击伤口上。
  一股清凉而温和的能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注入那焦黑翻卷的皮肉之中。
  这股能量带着奇异的净化与治愈特性,开始小心翼翼地中和、驱散着伤口深处残留的、充满破坏性和腐蚀性的黑魔能量。
  那如同火焰灼烧般的剧烈痛感,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凉的舒适感。
  阿闯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而涣散的视线努力聚焦,最终定格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上。
  面具的线条流畅而冰冷,隔绝了所有的表情,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注视着他的眼眸,却泄露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冷静的审视,有对他伤势的判断,甚至……在那深邃的眼底,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叹息与无奈?
  “你……”阿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吐出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痛楚,“到底……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那股从戈兰高地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挥之不去的莫名熟悉感,此刻再次如同潮水般强烈地涌上心头。
  这感觉如此清晰,仿佛答案就在嘴边,偏偏记忆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怎么也无法穿透,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白衣女子指尖的治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专注而稳定地输出着治愈能量,驱散着顽固的黑魔残余。听到他这沙哑而执着的追问,她沉默了片刻,指尖那粉白色的光芒似乎随着她心绪的细微波动而轻轻闪烁了一下。
  终于,她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只有水滴声的溶洞中响起,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不仅打破了寂静,更揭开了笼罩在阿闯命运之上、更深层谜团的一角:
  “我奉‘指引者’之命而来。”她的目光透过面具,似乎带着某种穿透力,要直抵阿闯的灵魂深处,审视他最真实的想法,“阿闯阁下,‘指引者’托我向你传达一句话。”
  她刻意顿了顿,仿佛要让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拥有足够的重量,清晰地、不容置疑地敲打在阿闯的心上:
  “‘破碎的过往’已然重现,‘黑魔之誓’亦被唤醒……”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你,是否已准备好,面对那扇……最终必须由你亲手推开的‘尘封之门?
  阿闯的瞳孔,在听到“指引者”、“破碎的过往”、“黑魔之誓”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猛地收缩如针尖!
  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