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三千青丝散开,铺满了大片的水面。
  四周的帷幔落下,耳边回荡着山涧潺潺流水相互碰撞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
  云卿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转暗。
  睁眼的那一瞬间,阵阵陌生感笼罩住了她。
  这不是侯府,也不是别院,更不是乾宁殿。
  她如今身在何处?
  视线偏移,落在室内的陈设之上……
  这是一间精致奢华的屋子,很大,博古架上摆满了珍贵古玩。
  床榻正对面立着一扇苏锦双刺绣屏风,龙飞凤舞,栩栩如生。
  有龙?
  有凤?
  这是哪儿?
  出城时青兰并未跟随,如今在陌生的环境里,她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光脚下地后,她踱步走到屏风前,刚准备绕过去时,对面印出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陛下?”试探性的开口。
  身穿玄色暗龙纹锦袍的帝王踱步走进来,“除了朕,谁还敢进这内室?”
  视线落在她的光脚上,剑眉微蹙,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以后没穿鞋不准下地。”
  小姑娘顺势搂住他的颈,笑道:“铺了地毯,不凉。”
  萧痕将她送回床榻,塞进被子里。
  “不凉也得穿,寒从脚入。”
  再顶两句嘴,估计又得挨一顿训斥,她急忙转移话题,“这是哪儿?我好像没来过。”
  萧痕跟她一块躺下,两人面对面,彼此凝视着对方。
  “墨阁总舵,就在那条小溪的尽头。”
  “我,我来这里合适吗?”
  萧痕捏了捏她的脸,悠悠道:“你是墨阁的主母,来这里怎么不合适?”
  “……”
  云卿接不上话,心里却如同抹了蜜似的,甜到了心坎上。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主上,您要的衣裳备好了。”
  萧痕缓缓坐起身,“拿进来吧。”
  下一瞬,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她在距离床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后,恭敬施礼道:“奴婢给主上,主母请安。”
  云卿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她,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眼底划过一抹惊诧之色。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名动盛京城的花蕊夫人吧?
  她之所以那般出名,是因为她掌控着千机阁的运作。
  千机阁,南萧最大的情报组织,势力遍布大江南北。
  盛京哪个权贵想要调查点隐秘之事,都会花重金请花蕊夫人襄助一二。
  没曾想她竟是陛下的人!
  也对,像千机阁这种掌握了无数情报的组织,帝王不牢牢攥在手中,恐怕寝食难安啊。
  眼看花蕊夫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下意识朝身侧的男人望去。
  萧痕接收到她的目光后,笑而不语。
  云卿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花蕊夫人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花蕊夫人缓缓站直身体,却依旧低垂着头,“多谢主母。”
  说完,她毕恭毕敬的将手里捧着的衣裙放到案几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目送她离开后,云卿不解的望向帝王,“陛下这是何意?”
  萧痕掀开被褥,给她换衣裳,“你不是想打理墨阁么,朕与花蕊说了,让她明日去侯府找你。”
  “……”
  云卿想了想,摇头道:“我那日不过是随口一提,陛下莫要当真,墨阁涉猎太广泛,我没那能力接手。”
  帝王睨了她一眼,柔声开口,“你只需管生意这块,情报组织与杀手组织还交给花蕊负责。”
  云卿眨了眨眼,问:“那挣的银子能不能分我两成?”
  萧痕有些好笑。
  这姑娘,还真是个财迷。
  “都给你,你就安心留在盛京做生意。”
  只要别跟那青梅竹马跑了就行。
  云卿笑着扑进他怀里,“陛下真大方。”
  “……”
  她时时刻刻惦记着跑路,不大方点能行么?
  少女的体香在鼻尖缭绕,皇帝陛下胡乱将衣裳给她套上。
  他怕他再看下去,明日又要罢朝。
  “把衣裳穿好,朕陪你去用晚膳,然后一块回城。”
  “……”
  …
  侯府。
  紫竹院。
  盛大夫解开云铮肩上的绷带,准备给他上药。
  见伤口还在渗血,他的眸光微凝,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之色。
  他给世子用的是上等的金疮药,按道理说伤口早就应该结痂了。
  可眼下这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严重,连周围的血肉都开始腐化了。
  这绝对不正常!
  “世子这两日又动武了么?”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云铮垂眸望向自己的肩膀,也觉得这伤口恢复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以前在山里打猎经常受伤,随便敷点草药第二天就能结痂。
  如今上等的金疮药一日涂抹几遍,竟然没有半丝好转的迹象。
  药是阿姐拿过来的,大夫也是阿姐安排的,应该都没有问题。
  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自从那晚救韵儿动过手后,我便没使用过武功了,您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盛大夫用银针扎了一下伤口边的腐肉,抽出来瞧了瞧,面色霍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