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眼底却蕴出了得意的笑。
  他总算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筹谋,成功将人弄到了手。
  那种满足感与成就感,比登临帝位执掌乾坤之时还要浓烈。
  云卿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猜他现在一定是意气风发的,如那十五六岁纵马扬鞭的少年郎。
  这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男人,只要她乖乖的待在他身边,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任她作天作地都行。
  可要是敢脱离他的掌控,他就敢发疯,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一把锋利的刃,得配上合适的鞘。
  而她就是这位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帝王最契合的鞘。
  有她在,于朝廷于黎民于社稷都是好的,所谓阴阳调和,才能恩泽万物。
  “陛下已经给了臣妾这世上最好的,臣妾又怎会心生怨念?”
  帝王笑了笑,垂头看着她的小腹,“若这胎能生个一儿一女,咱们以后就不生了。”
  云卿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那不行,陛下几个月前与臣妾说过,得要两个儿子,一个继承皇位,一个继承侯爵,以后不生怎么可以?”
  帝王摸了摸鼻子,开始耍赖,“朕说过么?何时?朕怎么不记得了?”
  “……”
  皇后娘娘忍了忍,没忍住,猛地屈起腿往后一踹,后脚跟踢在了某人的小腿上。
  接着,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帝王爽朗的笑声。
  “傻卿卿,如今侯府有你弟弟传承香火,何须咱们费这个心思?”
  云卿也笑了,“陛下说得对,云家有后,无需我再操心。”
  说完,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着他去逛凤仪宫的东西配殿。
  一会说要将东配殿留给未来的太子。
  一会又说要将西配殿留给小公主。
  孩子还没出世呢,就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萧痕在一旁聆听着,凝视着,幻想着,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她在正殿处理宫务,太子公主在东西配殿来回奔跑的画面。
  那是人世间最温情的最幸福的场景。
  “好!都听皇后娘娘的,娘娘说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以后整个后宫都由你做主。”
  说此一顿,他又凑到她耳边低语,“朕也由你说了算。”
  “……”
  …
  慈安宫。
  太后正在翻看内务府递过来的关于中秋国宴的章程。
  每看几眼,她都要伸手揉一揉眉心,然后轻叹几声。
  “唉,其他太妃太嫔们都已经颐养天年不问琐事了,也不知道哀家还要操劳到什么时候?”
  绿药姑姑在一旁侍奉茶水,闻言笑道:“快啦快啦,等咱们的皇后娘娘顺利生产,您就能将宫务交给她打理了。”
  也对!
  太后顺心了,一下子干劲十足。
  “以前与霍贵妃争主理后宫之权争得头破血流,如今想想,挺没意思的。”
  绿药姑姑抿唇一笑。
  有这种想法的,恐怕不止太后一人,所有的太妃太嫔估计都是这样的心思。
  先帝已逝,争宠的对象没了,谁还乐意去折腾?
  “那您就等着皇后娘娘生产,到时候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天天含饴弄孙。”
  太后听罢,眼底划过一抹期待之色。
  与她一般年岁的命妇,早就做了祖母抱了孙,她盼了数年,如今总算能得偿所愿了,怎能不高兴?
  “你说得对,以后哀家一手抱一个,再也不用羡慕旁人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宫女的通传声,“娘娘,康宁大长公主求见。”
  一听这话,太后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来得倒是时候,宣吧。”
  绿药姑姑借着给太后递水的间隙,凑到她耳边低语,“恐来者不善,娘娘提防些。”
  太后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片刻后,康宁大长公主在女官的引领下走进正殿。
  行至台阶前,朝上首屈膝行礼,“臣妹见过皇嫂。”
  太后温和的笑了笑,朝她招手,“到我这里还客套什么?赶紧过来坐。”
  大长公主抿唇一笑,提着裙摆走到榻前入座。
  “好些时日没入宫来看望皇嫂了,皇嫂身体可安康?”
  太后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哀家一切都好,倒是你,听说身体不太爽快,怎的了?”
  话虽这么问,但太后心里跟明镜似的。
  八成又是与儿媳妇掰手腕,结果输了,伤了身为长公主的傲气与脸面。
  程家父子如今得陛下重用,哪怕她是皇室公主,也动不得程氏。
  这大概就是勋贵世家的底气。
  “没事。”大长公主笑着开口,“上了年纪,难免有些小病小痛的,不碍事。”
  话落,她开始琢磨怎么引入到正题,完成此行的目的。
  见案几上摆着关于中秋节的各类章程,以及宴请名单,菜谱,脑子里灵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