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她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地死死盯着柯少凌。
  那是宣佩宜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用如此森冷、暴怒且陌生的眼神看向这个所谓的干弟弟。
  “你说什么?”
  宣佩宜一步一步走向柯少凌,嗓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石在磨砺。
  “你不是说那是普通的巧克力粉吗?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岑穆辰平时都在装病吗?”
  柯少凌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吓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佩宜姐......你现在怪我一个人?”
  “刚才在包厢里,是谁拍我的后颈说岑穆辰丢人现眼的?”
  “是谁发语音叫他别装死滚过来结账的?”
  “如果我犯了错,那你们呢?!你们是他的未婚妻和亲姐姐啊!你们明明比我更了解他的身体,你们为什么不信他?!”
  柯少凌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宣佩宜和岑徽音的脸上。
  岑徽音瘫坐在血泊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神情呆滞。
  捕头走到柯少凌面前,掏出一副冰冷的锁铐。
  “柯少凌,根据现场勘验及证人证言,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请跟我们回去接受查问。”
  “别碰我!我没有害人!我是无辜的!”
  柯少凌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名牌背包里的钥匙和杂物散落了一地。
  “徽音姐!佩宜姐!救我啊!我不能进大牢!”
  “佩宜姐,你答应过我死去的哥哥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铁铐无情地锁住了柯少凌修长的手腕。
  捕头神色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是否有罪,由公堂来定,现在请配合。”
  柯少凌被强行押着走向电梯口。
  路过宣佩宜身边时,他试图抓住宣佩宜的衣角,却被宣佩宜极其厌恶地一把甩开。
  那力道极大,柯少凌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滚。”
  宣佩宜嘴唇发颤,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空洞得可怕。
  “佩宜姐......你居然叫我滚?”
  柯少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尖声冷笑起来。
  “宣佩宜,你别在这儿装什么情深意重了!”
  “岑穆辰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我那一勺花生酱吗?不!是因为你们对他的漠视!”
  “如果这七年里,你哪怕给过他一次坚定的信任,他今天都不会绝望地躺在这间黑屋里等死!”
  “杀人凶手不只是我,你和岑徽音,谁也逃不掉!”
  电梯门轰然闭合,切断了柯少凌尖锐刺耳的叫骂声。
  走廊里重新归于死寂。
  封条拉了起来,将八号包厢彻底封死。
  身穿制服的人员将装有岑穆辰遗体的黑色裹袋缓缓合拢。
  扣带拉动的声响极其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神经。
  “岑女士,请在公文上画押。”
  主事递过来一份文书和一支笔。
  岑徽音抬起颤抖的手,指尖甚至无法握住那根轻飘飘的笔杆。
  “啪嗒”。
  笔掉在了地上,滚进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里。
  岑徽音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掌心,突然弯下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
  “母亲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我答应过母亲的......我答应过的......”
  宣佩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滑坐在地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了荧幕的手机,指尖疯狂地划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