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如今,那些附和变成了钉死在她们耻辱柱上的铁证。
  高墙之内,柯少凌披头散发地坐在铁栅栏后。
  短短几天时间,曾经神采飞扬的机车少年已经变得形销骨立。
  看到岑徽音走进来,柯少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扑到栏杆前。
  “徽音姐!你救救我!他们要以故意伤人致死定我的罪!”
  “他们说要判我好多年!我才二十三岁,我不能烂在牢里啊!”
  “徽音姐,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跟官爷说,岑穆辰以前也给过我脸色看,这纯属意外啊!”
  岑徽音隔着铁栏,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早已腐烂的枯骨。
  她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热:
  “少凌,你知道我今天去收殓堂看到穆辰是什么样吗?”
  柯少凌的手猛地一颤,惊恐地咽了口唾沫。
  “徽音姐......你别说了......我怕......”
  “你怕?”
  岑徽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意,泪水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冰板上躺了三天,身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脖子上的肿胀消不下去。”
  “验看的人说,他死前活活把自己的皮肉和喉咙抠烂了。”
  “柯少凌,你小时候被滚汤烫了手背,岑穆辰跑了三条街去给你买药膏,摔破了膝盖连哼都没哼一声。”
  “你少年时在学堂被人围堵,是岑穆辰拿着球拍冲过去把你护在身后,替你挨了一闷棍。”
  柯少凌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淡得没有半点血色。
  “那......那是他自愿的......我没有求他......”
  岑徽音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毁灭般的戾气。
  “是啊,他自愿的,因为他拿你当弟弟看。”
  “而我和宣佩宜,却把一条毒蛇当成了宝贝,亲手把至亲至爱推进了深渊。”
  岑徽音从衣袖里掏出一叠文书,甩在案上。
  那是岑家取消对柯少凌名下所有产业赠予的契约,以及天晟集团对柯少凌提起的巨额索赔状。
  “你名下的那套宅院,是用岑家的银钱买的,官府即日就会封存。”
  “你兄长当年遇险,岑家给你的恩养银钱,全部断绝。”
  “柯少凌,我会请全城最好的律法行家,全力追究。”
  “我不但要让你受尽牢狱之灾,我还要让你这辈子即便期满出来,也背负天文数字的赔付,像条野狗一样在泥地里苟活。”
  柯少凌疯狂地捶打着栅栏,声嘶力竭地尖叫:
  “岑徽音!你疯了!我哥是替你父亲开车的护卫!他是为了救你父亲才送命的!”
  “你答应过要保我一生荣华!你不能这么对我!”
  岑徽音缓缓转过身,迈步向外走去。
  “我父亲欠你哥的,岑家这些年十倍百倍地还清了。”
  “但你欠岑穆辰的这条命,你必须用你整个人生来抵偿。”
  走出门庭,天空中飘起了冰冷的细雨。
  岑徽音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泪水流进嘴里,苦涩难当。
  长街对面的巨大楼阁牌匾上,正张贴着天晟集团的紧急告示:
  【天晟集团主事人宣佩宜卸去一切权责,名下所有资产尽数划归岑穆辰救助善堂。】
  岑徽音凄然惨笑。
  谁也逃不掉。
  这迟来的悔恨与赎罪,在冰冷的死亡面前,轻贱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