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时候考不到第一,我妈就把我关阳台饿三天。
  于是我变成了奖励型人格。
  做了事必须拿到奖励,所谓无利不起早。
  帮家里洗碗后没糖吃,我把碗全砸了。
  下雨收衣服后没夸我,我把衣服又在水里泡了一遍。
  过年给太爷磕头嗑得咚咚响忘了给红包,我把太爷胡子全揪了。
  所有人都骂我是养不熟的势利眼疯子。
  唯独京圈大小姐裴若华,红着眼紧握我的手:
  “我的小少爷要奖励,那是天经地义。”
  后来,我拖个地,她奖励一套房。
  替她挡杯酒,她奖了一艘游艇。
  她纵容我的所有索取,我也相信她就是真爱。
  直到裴氏百亿庆典上,我熬了三个通宵给她画了一副肖像。
  我笑着朝她伸手:
  “若华,我的奖励呢?”
  她新来的男秘书噗嗤笑出声:
  “温先生,装小孩子捞钱不嫌丢人吗?”
  “真把裴总当提款机了。”
  满堂权贵戏谑侧目。
  我看向裴若华,她却避开我的视线,冷淡皱眉:
  “在外人面前别闹,小事也邀功,吃相太难看。”
  我心脏骤然发冷。
  她不懂,我做这一切不是图钱,只是要一份心安。
  我没哭没闹,当晚便收拾好东西。
  没有奖励的陪伴,我一秒都不会再给。
  ......
  “闹够了吗?”
  裴若华温和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我将最后一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没有回头。
  “没闹,只是觉得这间屋子太挤了。”
  她缓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修长的手指按在我的行李箱拉杆上,力道不重,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玉瓒,今晚在庆典上,望舒说话是直白了些,但他没有恶意。”
  “你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要奖励,确实不合时宜。”
  她语气轻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站起身,平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
  “所以,你觉得我吃相难看。”
  裴若华微微蹙眉,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自然地收回插进口袋。
  “我只是希望你成熟一点。”
  “裴家未来的男主人,不能总是把利益挂在嘴边,这会让人觉得你很廉价。”
  廉价。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看了五年的脸有些陌生。
  “裴若华,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的小少爷要奖励,是天经地义。”
  她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包容。
  “那是以前你年纪小,我愿意纵容你。”
  “但人总要长大,玉瓒,你不能永远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正说着,门铃响了。
  裴若华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望舒,他身形挺拔,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醒酒汤。
  “裴总,我看您今晚喝了不少,特意借厨房熬了点汤。”
  他声音清润,目光越过裴若华,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
  “温先生,您这是要走吗?”
  “是不是因为我今晚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您别生裴总的气。”
  他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显得格外隐忍。
  裴若华侧过身,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声音温和。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脾气倔。”
  林望舒咬了咬唇,目光落在一旁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的肖像画。
  画框还没来得及装,画布边缘有些卷曲。
  “呀,这画真好看。”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布上的颜料。
  “不过这颜料好像没干透,裴总,您看这桌子都弄脏了。”
  裴若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那幅画,垫在了醒酒汤的碗底。
  “没关系,一张废纸而已,垫着刚好。”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我用最细的画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她的眉眼。
  里面藏着我五年的青春和毫无保留的爱意。
  现在,成了她用来垫碗的废纸。
  林望舒捂住嘴,轻呼了一声。
  “裴总,这可是温先生画了三个通宵的呢,您这样太伤他的心了。”
  裴若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神色平静。
  “他画这些,不过是为了找我要城南那套别墅。”
  “既然目的不纯,这画也就失去了艺术价值。”
  她放下碗,看向我,眼神依旧温文尔雅。
  “玉瓒,你如果真的喜欢那套别墅,明天我让助理把钥匙给你。”
  “但前提是,你把行李箱放回去,好好向望舒道个歉。”
  “他今晚为了帮你打圆场,被几个董事灌了不少酒。”
  我看着那幅被汤汁浸透、变得模糊不清的画。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将那幅画从碗底抽出来。
  汤汁顺着画布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不用了。”
  我将画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画送你了,就当是我做的最后一次慈善。”
  裴若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温玉瓒,你非要这么不可理喻吗?”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越过她往外走。
  “裴若华,明天别忘了查收你的邮箱。”
  “我辞职了。”
  走到门口时,林望舒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故作的柔弱开口。
  “温先生,外面下雨了,您一个人不安全的。”
  裴若华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让他走,吃点苦头就知道自己错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