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澈,肚子饿不饿?哥哥给你带了热牛奶。”
  偏厅的小门被轻轻推开,裴景明悄悄闪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素白衬衫,碎发修剪整齐,干净得像一捧新雪。
  “哥哥,你怎么没去前面?”
  我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
  “前面人太多,吵得头疼,还是陪我家小澈舒服。”
  裴景明揉了揉我的脑袋,坐在我身边的塑料小板凳上。
  这个偏厅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他们把你的西装抢走了。”
  我有些替他委屈。
  “一件衣服而已,哥哥不在乎。”
  裴景明笑得眉眼弯弯。
  “只要能跟小澈在一起,穿什么都一样。”
  看着哥哥温柔的笑容,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觉得我是个灾星。
  两岁那年,母亲抱着我逗闷子,问我想要什么玩具。
  我拍着小手喊想要飞机。
  结果天花板上突然扑棱棱飞下来一只芦花大公鸡,在客厅里盘旋了整整三天,鸡毛落得满屋都是。
  母亲被抓伤了脸,外婆气得血压飙升。
  三岁那年,天下着大雨,父亲抱怨物价飞涨。
  我随口说了一句天上下馅饼就好了。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巨型韭菜盒子从天而降,砸穿了客厅的遮阳棚,精准扣在母亲的脸上,把她直接砸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全家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防备与恐惧。
  六岁生日那天,外婆开玩笑说我是她的掌上明珠。
  我开心地拍手应和。
  结果外婆的右手手心当场像通了高压电一样,亮起了一颗八百瓦的超亮白炽灯泡,照得整栋别墅如同白昼,外婆足足在医院戴了半个月的隔热手套。
  他们说我是怪胎,是扫把星,每次说话都能引来莫名其妙的倒霉事。
  父亲开始限制我说话,甚至把我关在小阁楼里。
  直到八岁那年,真正的裴家大少爷裴景明被找了回来。
  裴泽宇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表面上对我百般呵护,背地里却总变着法子诱导我说错话,害得我被全家彻底厌弃。
  只有裴景明,第一天来到这个家,就牵着我满是冻疮的手,给我擦眼泪。
  “小澈,在想什么呢?”
  裴景明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在想怎么让哥哥成为今晚最闪亮的人。”
  我认真地说。
  偏厅的门忽然被推开,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大少爷,三少爷,夫人让你们去大厅角落的十四号桌入座。”
  裴景明皱了皱眉。
  “十四号桌?那是靠近厨房过道的加座吧?”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这是先生的安排,今晚贵宾多,主桌位置紧俏,还请两位少爷体谅。”
  裴景明抿了抿唇,拉起我的手站起身。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走进主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裴泽宇众星拱月般站在中央,手里端着香槟,笑盈盈地接受着各路名流的恭维。
  “听说裴家不仅找回了真少爷,还把泽宇少爷当亲生儿子一样宠,真是豪门典范。”
  “可不是嘛,泽宇少爷仪表堂堂,听说马上就要代表裴氏集团去竞标跨国项目了。”
  父亲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都是泽宇自己争气。”
  路过主桌时,裴泽宇眼角余光扫到了我们。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姿态高雅地挡在我们面前。
  “哥哥,你们怎么才来呀?奶奶刚刚还在问呢。”
  裴景明面色平静。
  “管家刚通知我们过来。”
  “哎呀,管家也是忙糊涂了。”
  裴泽宇故作懊恼地按了按额角,随手招来服务生。
  “十四号桌虽然偏了点,但通风好,我已经让厨房特意给弟弟准备了儿童套餐。”
  所谓的儿童套餐,不过是一碗冷掉的清汤面和半根发硬的香肠。
  周围几个公子哥掩着嘴轻笑起来。
  “泽宇少爷真是体贴入微,连这种怪癖的弟弟都照顾得这么周到。”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小男孩脑子不太灵光,平时都不敢带出来见人。”
  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裴景明挡在我身前,声音清冷。
  “请诸位慎言,我弟弟健康得很。”
  裴泽宇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哥哥,大家没有恶意的,你何必这么较真,平白坏了奶奶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