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小......小澈......”
  父亲双腿一软,竟然直接顺着楼梯扶手滑跪在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讨好的卑微。
  “爸爸的好儿子......以前是爸爸被猪油蒙了心,是爸爸对不起你......”
  “你......你千万不要生爸爸的气,好不好?”
  母亲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着谄媚至极的笑容,额头上全是冷汗。
  “对对对!小澈,妈妈以前那是对你严格要求!妈妈心里一直是最疼你的!”
  “裴家以后的财产,全都是你和景明的!那个冒牌货我们马上把他送去巡捕房,以诈骗罪起诉他!”
  “妈妈这就让人把主卧腾出来给你住!以后在裴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八年了。
  无论我怎么讨好他们,无论我多么努力地想要得到一句夸奖,换来的永远是冷眼、漠视和无休止的禁闭。
  他们把我当怪胎,当灾星,连一条狗都不如地扔在阴暗的阁楼里。
  可现在,当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这种无法解释的神明伟力时,骨子里的傲慢瞬间碎成了渣滓,只剩下了摇尾乞怜的丑态。
  “妈,爸,收起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吧。”
  裴景明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爱的从来不是儿子,你们爱的只是裴家的面子,以及能给你们带来利益的工具。”
  “以前你们觉得小澈是个累赘,所以弃如敝履;现在发现他是神明,就想跪地祈求庇佑?”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父亲脸色惨白,伸手想要抓裴景明的裤脚。
  “景明!我是你亲生父亲啊!难道连你也要抛弃这个家吗?!”
  “从你们在寿宴上任由裴泽宇践踏我尊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裴景明面无表情地抽回裤腿。
  “至于裴泽宇,涉嫌故意调换婴儿、诈骗巨额财产,巡捕房的车已经在门外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在别墅外呼啸而起。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焦黑的裴泽宇,立刻上前将他拷了起来。
  裴泽宇在剧痛中苏醒过来,看着冰冷的手铐,又看了看站在裴景明身边的我,终于绝望地嚎啕大哭。
  “我错了......小澈!弟弟!我是你哥哥啊!你祝我一句身体健康吧!求求你了!我不想坐牢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被拖出门外,眼神平静无波。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我轻声说道。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裴家二十年的荒唐与恶毒。
  母亲和父亲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豪宅,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们拥有了一切财富,却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脉至亲。
  “小澈,我们走。”
  裴景明拉起我的手,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景明!小澈!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裴家怎么办啊!”
  身后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哀求。
  但我们谁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