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原本喧嚣的走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淮脸上的威严、矜贵、宠溺,在一刹那间分崩离析。
他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击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沈......沈令仪?!”
顾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甚至本能地向后倒退了半步,险些撞在身后的保镖身上。
薛清猗完全没有察觉到顾淮的异样,依然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顾淮,你看她这副眼神,简直想吃人呢!你快让人把她轰出去,她母亲的药我已经停了,看她还能横到什么时候!”
护士长也跟着叫嚣。
“对!院长,把她拉进全市民营医疗黑名单,看她怎么嚣张!”
顾淮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浸透了高级衬衫的领口。
他看着我手中那把沾着苹果汁的水果刀,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我母亲。
我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顾院长,好大的官威啊。”
我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三年没见你穿这身西装,我都快忘了,当年你跪在我家客厅求我投资医院时,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
薛清猗柳眉倒竖,尖声呵斥。
“沈令仪,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淮是顾氏集团总裁,更是这家医院唯一的实控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提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她拉着顾淮的衣袖,娇滴滴地催促。
“顾淮,你快说话啊!你把她赶走啊!”
顾淮浑身剧烈颤抖,在全场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突然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狠狠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薛清猗被打得整个人摔在沙发上,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顾淮......你疯了?你打我?!”
“你给我闭嘴!”
顾淮歇斯底里地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那一巴掌用尽了全力,薛清猗的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薛清猗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淮!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护士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外的看客们更是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
“顾淮,你打得挺顺手啊。”
我冷眼看着他,慢慢走回病床边,替母亲将凌乱的发丝理顺。
“怎么,现在的你,已经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顾淮双膝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但他死死撑着旁边的床头柜,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令仪......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是妈住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挑眉,指向满脸呆滞的护士长。
“你的特护护士长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停掉我母亲特效药的批复,是你十分钟前亲自签的字。”
顾淮猛地转过头,眼镜滑到了鼻梁上,眼神恶狠狠地瞪向护士长。
“谁让你停药的?!谁给你的权力动我妈的特效药?!”
护士长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辩解。
“院......院长,是薛小姐拿了您的印章和特批单......说是您同意给未出世的少爷安胎用的......”
“混账东西!”
顾淮冲过去,一把夺过护士长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数块。
“立刻去药房!把所有的靶向因子全部送过来!少了一毫升,我扒了你的皮!”
护士长哪里见过顾淮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去。
薛清猗瘫坐在沙发上,泪水终于决堤,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委屈与不解。
“顾淮!你到底怎么了?她不过是个交不起床位费的穷鬼,你为什么要这么怕她?!”
她指着我,手指发颤。
“你说过这间医院是你一个人的!你才是最高掌权人!她凭什么骑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
“你给我住口!”
顾淮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掐住薛清猗的下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懂个屁!这家医院根本就不是我的!”
薛清猗整个人僵住,呼吸骤停。
门外围观的医生和家属也全都炸了锅。
“什么?医院不是顾院长的?”
“那这医院是谁的?”
我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烫金文件,扔在顾淮脚下。
“顾淮,三年入赘,我沈家待你不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十亿的投资,百分之百的股权,法人代表写的是我沈令仪的名字,你不过是我雇佣的一名职业经理人,代持了百分之五的激励期权。”
顾淮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
薛清猗疯了一样扑过去捡起那份文件,疯狂翻阅。
当她看到出资人那一页赫然盖着江城沈氏集团的公章,法人那一栏清清楚楚签着沈令仪三个字时,她手中的文件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沈氏集团......你是江城首富沈万林的独生女?!”
薛清猗抬头看着我,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
“这不可能......顾淮明明跟我说,你只是个靠他接济的远房表妹......”
我冷笑一声。
“远房表妹?顾淮,你就是这么跟你的外室介绍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