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谢府的马车里，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谢砚辞坐在对面。
他手里拿着暖炉，却并没有递给苏婉儿。
他只是看着我。
“惊戈，你今日太莽撞了。”
我拿着干帕子，一点点擦干苏婉儿头发上的冰水。
“我莽撞？我若晚去半步，她就冻死在冰窟窿里了。”
谢砚辞眉头拧得更紧。
“霜华郡主虽然脾气骄纵，但绝不会做出逼人下冰窟的事。”
“婉儿性子怯懦，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我动作一顿。
我抬头看着这位大周朝最年轻的首辅。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长了脑子？”
谢砚辞面色微沉。
“我只是就事论事。”
“霜华与婉儿相识多年，她若真要害婉儿，何必等到今日？”
我一把将帕子摔在小几上。
“那是你瞎。”
“她手背上的鞋印还没消，你瞎了看不到，要不要我挖出来给你看看？”
苏婉儿吓得一哆嗦。
她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我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立刻压了压火气。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军中带回来的肉干，塞进她手里。
“别怕，我说话嗓门大，在北疆练出来的，不是吼你。”
苏婉儿看着肉干，没敢吃。
我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没毒，我从不给人下毒，我一般直接动手。”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小口咬住了肉干。
马车停在谢府门口。
婆母已经等在正厅。
她看到被我抱进来的苏婉儿，又看到脸色铁青的谢砚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谢砚辞沉声开口。
“母亲，惊戈今日在长公主的宴席上，把霜华郡主踹进了冰池。”
婆母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身旁的嬷嬷赶紧扶住她。
婆母指着我，手指直哆嗦。
“你......你简直是个惹祸精！”
“那是康王府的嫡女！你才进门几天，就想把谢家满门都拖下水吗？”
我把苏婉儿放在椅子上。
“我就踹了，能怎样？”
婆母气得脸色发白。
“您要是心疼康王府嫡女，您现在去康王府门口哭也来得及。”
婆母捂着胸口喘粗气。
她看向苏婉儿。
“婉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婉儿紧紧攥着肉干，身体缩成一团。
我挡在她面前。
“我看见赵霜华逼她去冰窟窿里叼鞋，就这么回事。”
谢砚辞立刻反驳。
“李佩宁她们都说，是你突然冲出来打人。”
我气笑了。
“几只狐狸合伙放屁，你还真当成香火供着了？”
婆母没有理我。
她走到苏婉儿面前。
“婉儿，惊戈说的是真的吗？郡主真的逼你下冰池？”
苏婉儿的手骤然攥紧。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可她始终没有点头。
正厅里的气氛变了。
婆母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厌恶。
谢砚辞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我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沾血的棉花。
但我没有逼问苏婉儿。
她刚才在马车上一直死死抓着我的袖子，说明她不是故意想害我。
她有软肋被捏住了。
晚饭时，苏婉儿没有出来。
我端着一碗姜汤，顺手拿了两个热馒头，踹开了她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
她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害怕。”
苏婉儿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蝇。
“嫂嫂......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生气啊。”
“我这人脾气爆，平白背口黑锅，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
苏婉儿面色惨白。
我摆摆手。
“不过我看人准。”
“你不敢说实话，是因为赵霜华摸了那串红玛瑙手串吧？”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别问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谢砚辞站在门口。
他冷冷地看着我。
“如果你没有冤枉她，她为何这么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