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没有啊,什么事能比你更重要?”
裴叙神色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眼神清澈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如果我没看到他领口内侧残留的亮粉。
那是林疏月昨晚涂在锁骨上的液体高光。
“裴叙,你领子脏了。”
我抽回手,指了指他的右侧领口。
裴叙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岑野在阳台猛地咳嗽了一声。
“刚才在高铁上挤的吧,今天返程高峰,车厢里全是人。”
江辞迅速插话,站起身走到裴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洗个澡,瞧这一身味。”
裴叙顺水推舟地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那我先去冲一下,音音,生煎趁热吃。”
他刚进浴室,门铃又响了。
林疏月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站在门外,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挂在我脖子上。
“音音!想死我了!杭州那破天气真是绝了,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劫后余生的撒娇劲儿。
我任由她抱着,鼻尖全是她身上浓郁的栀子花香。
昨晚在看台上,我看着裴叙也是这样把她揉进怀里,那条大衣上沾染的正是这个味道。
“平安回来就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疏月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眼神微闪,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内疚,但转瞬即逝。
“音音,我给你带了礼物,杭州最有名的大师手作丝巾,排了好久的队呢。”
她蹲下身去开行李箱。
箱子拉链拉开的瞬间,一条深蓝色的横幅边角露了出来。
上面用银色碎钻贴着的半个字:“诺......”
那是昨晚岑野和江辞在VIP区拉着的那条横幅。
林疏月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手忙脚乱地把一件厚毛衣盖在上面。
“怎么了?”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箱子。
“没......没什么!就是换洗衣服,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看!”
林疏月猛地合上箱盖,脸色煞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手指被拉链划出了一道红痕。
岑野和江辞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色紧绷。
“疏月,你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岑野走过来,一把拎起行李箱推到墙角。
“先放这儿,待会儿我帮你搬回你家。”
“对啊,音音还病着呢,别让她操心。”
江辞也跟着打圆场,顺手递给林疏月一杯温水。
多么默契的铁三角。
从小到大,只要林疏月闯了祸,岑野和江辞永远是第一道防线。
大一那年林疏月偷开岑野的车刮了路灯,他们串通好口供骗爸妈是我开的,理由是爸妈从小更疼我,舍不得罚我。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林疏月哭着给我买了半个月的早餐,我就心软原谅了。
原来有些纵容,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亲手递过去的刀。
“疏月,你无名指上的指甲油怎么掉了一块?”
我突然看着她的左手开口。
林疏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左手背在身后,眼神惊慌失措地看向岑野。
“啊......昨天在机场搬行李磕到了。”
昨晚,裴叙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戒指内圈的卡扣蹭掉了她那一块漂亮的猫眼甲油。
我在看台上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等会儿我帮你重新补涂吧。”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
浴室的门在这时打开,裴叙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很自然地走到林疏月身边,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怎么淋成这样,先擦擦头发。”
递毛巾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到甚至越过了我这个正牌女友。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疏月没接毛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求助地看向我。
裴叙这才反应过来,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温和的笑:
“我是看疏月浑身都湿透了,怕她跟你一样感冒。”
“嗯,应该的,疏月体质弱。”
我笑了笑,把桌上的生煎包推到中间,“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四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他们以为我依旧是那个被蒙在鼓里、任由他们拿捏的傻子。
“音音,下周我们去露营吧,把这次演唱会的遗憾补上。”
裴叙坐在我身边,温热的大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好啊。”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