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晨两点,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裴叙第十七次放下手机。
客厅里灯火通明。
岑野烦躁地在阳台上踱步,脚底已经碾灭了半盒烟头。
江辞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房屋交接确认单,脸色惨白。
“中介说,音音昨天上午就把房子卖了,全款,买家今天下午就已经拿到了钥匙。”
江辞的声音在发抖,“连屋里的家具她都没要,只带走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
林疏月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被遗留在火锅店的素圈银戒。
“不可能......音音最宝贝爸妈留下的这套房子了,她怎么可能卖掉?”
林疏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裴叙,她是不是去演唱会了?”
“闭嘴!”
岑野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暴躁地打断她,
“就算她真的去了,演唱会那天几万人,看台离VIP区那么远,她怎么可能看得清?!”
“可那条横幅呢?!”
林疏月崩溃地尖叫起来,
“昨天在客厅,我箱子里的横幅露出来了!她当时一直盯着看!”
包厢里的死寂瞬间蔓延。
裴叙僵在沙发前,原本挺拔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进次卧,拉开衣柜。
衣柜里空了一半。
原本挂着的情侣风衣、他送她的羊绒围巾、还有他们一起买的那些小物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像是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唯独属于岑音自己的衣服,一件不剩。
在空荡荡的衣架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便利贴。
那是岑音清秀的字迹,只有一行字:“第十七排的视野很好,祝你们新婚快乐。”
“啪嗒。”
裴叙手中的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状。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衣柜门上。
“第十七排......”
裴叙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她那天......从头到尾都在现场。”
“你说什么?!”
岑野冲进房间,一把夺过那张便利贴。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这个一米八五的男人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上。
“她全看到了......”
岑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们三个人......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她面前演了整整四天戏,她全看到了!”
江辞冲过来,看着那张纸条,突然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我真该死......”
江辞靠着墙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呜咽起来,
“她那天还问我胃药有没有效果......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给她盛汤,看着我们合起伙来骗她......”
“裴叙,你说话啊!”
岑野猛地揪住裴叙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双目猩红,
“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你不是说她懂事不会闹吗?!现在人呢?!我妹妹人呢?!”
裴叙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岑野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涌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以往每一次闹别扭,岑音都会站在原地等他解释。
她总是温顺的、安静的,甚至会主动给他找台阶下。
他习惯了她的包容,习惯了她的退让,自以为无论自己走得多远,只要一回头,她永远都在那里。
可这一次,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留给他。
“去找......去查航空记录!查高铁!”
裴叙猛地推开岑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疯了一样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她身上连现金都没有多少!”
“别找了。”
林疏月突然惨笑了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指着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那是岑音留下的旧电脑,屏幕上停留在一个公证处的网页界面。
“她把爸妈留给她的信托基金全部捐了,城南那套商铺的过户委托书也撕了。”
林疏月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裴叙,眼神里全是绝望:
“裴叙,她不要你了,她连我们所有人,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