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亦或是临睡前还在赌咒发誓要帮小时登顶,宋书雁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做了很多梦,一个套一个,没完没了。
梦境后半场,他似乎又回到小时大四那年,车祸前不知道多久,他在上帝视角,看阔别10年的学长学姐解开心结。
学姐回国,在机场叫了辆网约车,拉开车门发现是初恋,差点提着行李转身就走,不想闹得太难看,干脆假装无事发生,坐进后排。
梦境断断续续,突然就跳到了同学聚会,俩人又撞到了一起,添加联系方式时,发现俩人早已是好友。
一来二去,破镜重圆,学长准备给学姐求婚,开车带她重回母校。
看到这里,宋书雁急得不行,拼命阻止俩人。
他想告诉他们刹车失灵了,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嘴,急得满头大汗,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又想伸手去拉他们,这下好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连他们在哪儿都看不见,更别提拉人。
周围大雾弥漫,他只能拼命跟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做斗争,
“啊!”
斗争胜利的宋书雁终于大吼了出来,把正在熟睡的周锦时吓得一个激灵蹦起来,“怎么了?地震了吗?”
宋书雁:“?”
能不能想点好的?
周锦时坐着醒了会儿神,又直挺挺躺到床上,翻身熊抱宋书雁,暖烘烘的大脑袋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
宋书雁幽幽道:“你知道泰山压顶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我现在的感觉,你好重啊。”
周锦时把压着他的身体收回了一半,尽量给他减轻点重量,抱着他关心道:“你做噩梦了吗?梦见什么了?我在给你安全感和战胜妖魔鬼怪的能量,你感受到了吗?”
“我只感受到你的重量!我梦见学长和学姐了,出车祸那对。”
“啊?!怎么好端端的又想到他们?”
“他们好可惜哦,眼看即将修成正果,又天人永隔了。”
宋书雁说话的语气慢悠悠的,配上周锦时的身体刚睡醒时软软糯糯的嗓音,整个人柔软得不行。
周锦时定定看着他,没忍住说了句:“你好娘哦。”
她的性格风风火火,说话语速偏快,轻柔的嗓音里随时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整个人基本不会和软糯沾上半毛钱关系,可这会儿换了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的宋书雁,莫名柔软了一大截。
野玫瑰突然就变成小白花了。
相处时怪不习惯的,看上去还有点惊悚。
宋书雁极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在你的身体里,能不娘吗?”
周锦时吃吃笑,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子扎着宋书雁的锁骨,又疼又痒,感觉特别奇怪,他没忍住往后缩了缩,结果被周锦时发现,干脆伸手抱住他的脸,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戳了几下,戳得他脸颊跟被针扎了一样,伸手捂着她下巴往后推,轻柔的嗓音里带着丝气急败坏,
“哎呀,你干嘛啊?”
周锦时理直气壮,“你以前也用胡子扎过我,我要扎回来!”
宋书雁:“……那我们扯平了。”
他干脆不反抗,直挺挺地任周锦时施为,周锦时反倒觉得无趣,直起半个身子,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问:“你说我蓄个小胡子怎么样?感觉有小胡子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宋书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情丰富的脸,麻木道:“你高兴就好,不过,小胡子打理起来挺麻烦的。”
周锦时:“再难有我每天早上起床到出门捯饬的那一个小时难吗?”
宋书雁突然变了脸色,“给你讲个鬼故事,我不会化妆。”
周锦时:“……”还真是个鬼故事。
她的工作经常需要对接客户,因而对仪容仪表要求相对较高,日常带妆工作。
可是,宋书雁不会化妆,总不能她每天早上都起来给他化妆吧?这也不是不行,但下午多半都得再补一下妆容,她总不能开车跑十几公里就为他补个妆吧?
宋书雁抿唇,他突然觉得做女人好难啊,但他不能退缩,他要守住小时现有的一切,这样才能在将来换回来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跟她说继续在一起,不离婚。
他仿佛做下什么了不得的决定似的,“我今天开始学化妆,你教我。”
这简单又日常的话,生生被他说出视死如归的气势来。
周锦时:“……”
周锦时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笑出来,她伸手摸过手机,6:30分,距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小时,提议道:“今天要不起早一点。”
宋书雁点头,起床习惯性进厨房准备早餐,水龙头一开,尿意来了。
宋书雁:“……”
这身体的肌肉记忆,怎么不跟着灵魂跑啊?
另一边,周锦时也在犯愁,今天又是不顺畅的一天。
俩人磕磕绊绊,状况百出,无奈地决定第一天上班由周锦时送他去,没啥,就怕他摸错地方,露馅。
周锦时一边开车,一边跟宋书雁讲自己公司的情况,
“……霏姐要被调到海市去了,公司现在缺个主要负责人,霏姐跟总公司那边提议说从我们这边提拔,总公司同意了,我和杜睿铭都是候选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睿铭是你们公司的商务部经理,而你是影视部经理,你们所负责的东西都不一样,怎么竞争?”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争夺皇位的时候,谁管你是哪个派系?”
“啧,失败了会咋滴?”
“你见过夺位失败活下来的皇子皇孙吗?我们的下场大概一样。”
“你们公司真可怕。”
周锦时轻哼,“不这样能做全国最大的广告公司?我手里的项目你都了解清楚了吗?”
“大概了解清楚了。”
“大概……”周锦时只觉得头疼,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干脆转了话题,“蓝牙耳机充满电了吗?”
“满了。”宋书雁点头,“杜睿铭这人咋样?”
周锦时盯着红灯转绿的倒计时,随口回:“不怎么样,做事不择手段,只看结果,你要小心点,他很有可能耍阴招。”
“嗯。”
周锦时把他送到公司楼下,担心他找不到自己的办公室,又跟着上了楼,亲自送到办公室门口,才急匆匆下楼。
幸好,距离上班时间还有20分钟,公司没几个人,没引起啥关注。
但是,他下楼的时候被杜睿铭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