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雁感觉自己睡了一个超级漫长的觉,整夜无梦,十分满足。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头顶不是熟悉的吸顶灯,突然想起头天晚上在办公桌前失去意识,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中,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视线与察觉他动静忙过来看情况的周锦时对上。
一秒、两秒、三秒……
小腹隐隐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拉扯,他又慢慢躺了回去。
周锦时伸手揽着他的后背,辅助他缓慢躺下,忍不住抱怨:“你好歹对我的身体上点心啊,再说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揣着个呢。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吓死我了?”
宋书雁四下扫视一圈,发现头顶有输液吊杆,左边是窗,右边是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被送医院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周锦时关切、责备、隐忍的眼神,他不禁有些心虚,抿唇咽了口口水,小声道:“对不起。”
声音又软又可怜,还带着太久没进食的嘶哑,听得周锦时心头一颤,赶紧把准备在床头的温水拿过起来,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宋书雁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整个人缓过来些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宝宝没事吧?”
“没事。”周锦时白了他一眼,语气超凶,“你再不把身体当回事,他就会有事!”
宋书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会了不会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凶?渣男!”
瞿邵元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周锦时凶巴巴地看着他雁哥,而他雁哥则小脸惨白,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摇头,睡了一觉刚压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不由得骂骂咧咧。
跟在他身后的左蔓彤手里抱着个保温桶,一脸姨母笑,“我给你们煮了粥,醒了正好吃点。”
小米粥色泽橙黄,晶莹透亮,一眼便可见熬粥人的用心,看得人食指大动。
周锦时:“你要怎么吃?”
宋书雁:“用嘴吃。”
周锦时/左蔓彤:“……”
瞿邵元:“6。”
宋书雁唇角微勾,“帮我把床摇起来,我自己吃。”
周锦时给他盛了一碗,试了下温度,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啊~”
宋书雁:“……”
他的手还没断呢,不需要像伺候残废一样的伺候他。
他抿唇拒绝,抬起双手示意他自己来,周锦时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乖乖张嘴,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小半碗。
瞿邵元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他家雁哥夫纲不正啊!
宋书雁需要住院观察一个周——保胎,昨天晚上就转了普通病房,是一个三人间,此刻时间还早,另外两位病友去月子中心过夜,这会儿还没回来。
瞿邵元愤愤不平,小声逼逼,“你还是人吗?你怎么把我雁哥的肚子给搞大了?”
闻言,周锦时刚吃进嘴里的小米粥,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左蔓彤眼疾手快地给她递了两张纸,顺手比了个大拇指,再次感叹姐妹牛逼!
周锦时咽下嘴里的小米粥,擦干净嘴才慢条斯理道:“什么叫我把他肚子给搞大了,这肚子,明明是他自己搞大的。”
有些人的脑回路,就是九转十八弯,随便一句话都能脑补一部戏。
瞿邵元就是那种人,听到周锦时说宋书雁的肚子是他自己给搞大的,便朝他挤眉弄眼。
宋书雁垂眸,不想被辣眼睛。
这一幕落在瞿邵元眼里,就是心虚的象征,自觉站出来为自家雁哥说话,“算了,雁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这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身体,将来换回来了,头上戴绿帽的不还是他宋书雁。”
周锦时:?
这是什么走向?
她少看了一章?
熟悉周锦时说话方式的左蔓彤嘴角抽了抽,搭上她的脑回路,问:“互换前有的?”
“嗯,打了个分手·炮,就中了。”
闺蜜面前,周锦时分外坦然。
宋书雁却觉得耳根发热,这种私密话题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瞿邵元做作地抬手捂耳朵,“这话是我这个未成年能听的吗?”
回应他的,是左蔓彤看煞笔的眼神。
他讪讪地放下手。
左蔓彤向来通透,活得恣意张扬,第一时间便接受了这个结果,问:“孩子生出来能认我做干妈吗?”
瞿邵元举手,“还有我还有我,我要当干爹。”
周锦时低头对上宋书雁含笑的眼眸,看到他轻轻点头,才说:“可以。”
正说着,另外两床的病友及家人相携而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瞿邵元和左蔓彤告辞离去。
瞿邵元送左蔓彤回去的时候,没忍住嘴瓢,“你说咱以后一个是孩子的干爹,一个是孩子的干妈,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一对,哈哈哈。”
左蔓彤若有所思,“有道理。”
“啪~”
瞿邵元心底炸开一小朵烟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喜悦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开心不过三秒,就听左蔓彤继续说:“那我要跟周锦时说一下,不当孩子的干妈了,我要当姨姨。”
First blood!
烟花哑火,瞿邵元上翘的嘴角僵住。
什么叫心死如灰?
这个词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不,他还不想死,他真的很想垂死挣扎一下。
于是,他说:“蔓蔓,你单身这么多年,就没想找个对象吗?”
左蔓彤果断摇头,“不婚不育保平安,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Double kill!
瞿邵元试图挣扎,“不一定是你生孩子啊,你看周锦时和宋书雁,他们多好。”
左蔓彤一脸狐疑地看过来,“你也想怀孕生孩子?”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瞿邵元一番,看得他心慌慌的时候,诚挚建议,“你这样的,多半没有女孩子愿意跟你互换,这边建议你直接做变性手术。”
瞿邵元:?
Triple kill!
瞿邵元狡辩,“不是,我根本不想生孩子。”
左蔓彤:“那你到底想干啥?跟我做姐妹?”
瞿邵元:“……”
Quadra kill!
车子停在酒吧门口,左蔓彤毫不留情地下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拜拜~”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Penta kill!
她都不说再见,她是不是根本不想再见面?
狂风刮过,他的心凉得透透的,上面扎了5根尖刺,戳得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