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人去楼空,宋书雁掀开被子,准备去上个厕所。
他老早就想去了,但病房里一直有人,他没好意思去。
周锦时一看他的动作,赶紧忙过来问:“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宋书雁嗯了一声,慢慢坐到床边,低头看鞋子在哪里。
周锦时熟练地从床底下翻出一双月子鞋,帮他套在脚上,制止了他自己走去卫生间的动作,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人抱进怀里,顺手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简易马桶勾在小指上,一并带进卫生间。
进了厕所,他先让宋书雁站在一边,放置好简易马桶才扶着他坐下,可宋书雁迟迟没有动静,她疑惑地歪头看他,“需要我帮你吹口哨吗?”
宋书雁脸皮薄,耳尖泛红,低低道:“你出去。”
她在,他真的尿不出来!
周锦时摸了摸鼻尖,听话地退出卫生间,嘀嘀咕咕,“都老夫老妻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宋书雁翻了个白眼,等她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才放心地解决人生大事。
完事后,他扶着洗漱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认认真真地洗手,然后,周锦时又自动开门进来了,动作熟练地把他抱回床上。
路过的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书雁摇头,“没有。”
医生:“……”
没有还抱来抱去?
噫~真腻歪!
他顿了顿,习惯性叮嘱一句,“让你卧床静养,不是说一步也不能走动,上厕所什么还是可以的。”
宋书雁的脸瞬间爆红,埋怨地瞥了周锦时一眼,好像在控诉:都怪你。
他本来打算自己去的!
根本没想要周锦时抱!
靠!(/"≡ _ ≡)/~┴┴
又被她带沟里了!
周锦时脸皮的厚度堪比城墙,嘿嘿笑着跟医生道谢,“好呢,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医生一脸严肃地转身走出病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才双手握拳,在嘴边无声尖叫,“啊啊啊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夫妻,好宠啊!”
她在妇产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黏糊成这样的小夫妻!
(*艸`) 吼吼吼~
病房内,周锦时淡定地走去卫生间收拾好简易马桶,清洗干净手,然后坐回床边,打开手机看外卖到哪了。
距离106m。
噫,多半已经到楼下了!
宋书雁又冲她飞了个眼刀,生气道:“都怪你,我又被嘲笑了!我都说我可以,你偏不信。”
“信信信,以后你自己来,我不抱了。”
“这还差不多,外卖快到了吗?你女儿饿了。”
“饿的到底是你还是女儿啊?”周锦时张口就来,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你女儿现在才这么大,能吃啥?”
宋书雁懒得理她。
恰在此时,周锦时的电话响了,是外卖小哥打来的,说外卖已经放在服务台了,让她及时取餐。
周锦时很快便拿了过来,帮他把床升起来,支好床上餐桌。
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淡又营养。
宋书雁撇撇嘴,突然就矫情起来,“都不是我想吃的。”
周锦时好脾气地哄,“你现在暂时不能吃辛辣且有刺激性的食物,刚住院得让肠胃缓缓,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吃小龙虾、烧烤、火锅……滋溜。”
不争气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滑落。
娘嘞,竟把她自己给说馋了。
宋书雁悄悄勾唇,周小时真可爱!
“出院后,你还打算回去上班吗?”
周锦时坐在床边,陪他一起看窗外的月色。
云市污染相对较轻,墨蓝色的天空上圆月皎洁,分外清晰。
视线往下,万家灯火交相辉映,这个城市的热闹,有他一份功劳。
远处最高那座写字楼的灯光,是宋书雁带人做的。
她为他而自豪。
宋书雁躺在床上,视线受限,只能看到那栋楼的楼顶,动画场景变换,他偶尔能窥见一角,但这已经足够他在脑子里浮现出一整个完整的画面了。
宋书雁肯定道:“嗯,我打算回去上班。经此一事,他肯定会有所收敛,放心吧。”
周锦时根本放心不下来,蹙眉,“你要不辞职吧?等孩子生了,再考虑工作的问题。”
宋书雁摇头,“我拒绝。”
不说别的,单说周锦时刚毕业就进了W·M,在里面奋斗8年,从小透明一步步爬到部门经理的位置,就可见她为这份工作耗费了多少心血,怎么能因为他太辛苦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这样至周锦时的心血与努力于何地?
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咬紧牙关拼它一把。
俩人刚互换身体的时候,他交给周锦时的是一地鸡毛,周锦时交给他的是大好前程,如今,他那边江山稳固,周锦时这边却被他折腾得前程晦暗。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愧对周锦时。
周锦时知道他在想什么,悄悄爬到床上,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柔软的身子,轻言细语,声音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待在W·M吗?是为了报答叶霏的知遇之恩,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其实,这些年有不少公司、猎头挖我,给我开出比W·M好10倍的福利,但我都拒绝了,我不想背刺恩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叶霏在明知我和杜睿铭的关系水火不容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了他,这就意味着她放弃了我。
既然这样,我就不需要再为了报恩而留在W·M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宋书雁:“懂,你就是想让我辞职,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减轻我心里的负罪感罢了。”
周锦时:“……”
人啊,有时候真的没必要这么敏锐!
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吗?
怎么宋书雁这孕怀的智商一点也没降低啊?
还是这么不好忽悠!
周锦时想了想,换了个方向继续忽悠,“你知道广告公司做大做强靠的是什么吗?”
宋书雁轻轻转动身子,平躺在床上,歪头看她,薄唇微张,吐出俩字,“业务?”
周锦时勾唇,用非常专业的口吻忽悠:“是口碑。”
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就看她的表演了。
周锦时:“其实,广告人最好的状态是双向选择,客户挑选我们,我们也在挑选客户,只有产品和拍摄风格相契合,才能拍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广告片。
我们以前的宗旨是贵精不贵多,张弛有度,因而每个人的工作状态都很好,成果也很能打,口碑上来了,业务什么的再不需要操心,云市分部才在一众分部中脱颖而出,叶姐也才有了前往总部的机会。”
宋书雁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周锦时:“你知道我和杜睿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宋书雁:“性别。”
周锦时:“……”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天就是这样被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