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老板娘忙从店里跑出来，抱着小女孩轻哄，“怎么啦？宝贝哭什么？”
小女孩儿指着周锦时大哭，“坏蜀黍，人贩子，坏蜀黍……”
路过的学生闻言，纷纷扭头看过来，眼里闪着八卦两字。
周锦时眼疾手快地抓着宋书雁的手，带他躲进店内，精心挑选了一束向日葵。
等俩人出来的时候，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走远了。
周锦时一手牵着宋书雁，一手抱着向日葵，问：“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宋书雁认真思考了几秒，试探道：“多子多福？”
周锦时：“……”
这话她没法接。
他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靠近停车场，远远便听到有人在唱歌，声音清透且有力量感，走近发现是一个小姐姐抱着吉他在树底下弹唱。
她正前方有支架和补光灯，竟然是直播。
直播设备后面稀稀疏疏站了一圈听众，大家都安静地站着听，谁都没出声打扰。
一曲终了，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你在羡慕她？”
周锦时没有错过宋书雁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艳羡。
宋书雁错开视线，垂下眼帘，声音淡淡，“没有。”
他径直走向车子，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其实，他也会吉他弹唱。
只是，那件事发生后，他再也没碰过吉他，也再没开口唱过歌。
周锦时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照明自动打开，她透过后视镜发现，宋书雁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会不高兴？
周锦时向来直接，不懂就问，
“你认识她吗？”
“谁？”
“就是唱歌那个啊。”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不高兴，所以不高兴。”
宋书雁呛了一句，扭头看向窗外，一副别搭理我的样子。
他知道这事儿不该迁怒周锦时，但他就是忍不住。
周锦时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现在不想说话，就算她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再吭声，这人就这种别扭性格。
不过，宋书雁向来脾气好，很少无缘无故不高兴，刚刚多半是勾起某些不愿意回忆的过往了。
周锦时启动车子，慢慢开回去。
宋书雁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好，还没到家就恢复了大半，突兀地问：“你说如果我辞职的话，能做什么？”
“姓杜的又为难你了？”
“也不算为难吧，我现在每天都很闲，基本没啥工作，准时下班。”
“这不挺好吗？”
“王婧妍他们几个也是这样。”
“嗯？”周锦时眯眼，快速抓住重点，“他故意架空你？给你坐冷板凳？”
“我倒是乐得清闲，反正底薪也不算低，但王婧妍他们几个不行。没有项目，他们就拿不到提成，没有提成……”
他们就会过得非常拮据。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周锦时什么都懂，又一技直球，“你觉得自己耽误了他们？”
宋书雁嗯了一声，“所以我在想，要不我辞职算了，没有我，他们应该不用再坐冷板凳了。”
“你想太多了。”周锦时冷笑，“杜睿铭那人，干啥都讲究连坐。”
宋书雁轻轻啊了一声，“大秦早亡了，他这是活在梦里啊？”
“管他呢，你要不自己开个工作室，把他们全都招进来，顺便检验一下周锦时这个名字好用，还是W·M这个牌子管用。”
宋书雁想起锦书成立之初，他忙得跟狗似的，便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忙了？医生说我不能再过度操劳了。”
周锦时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建议：“不走传统的广告路子，直接转战自媒体，前期先打造个人IP，建立自媒体矩阵，等账号做起来，再接单就可以。”
“打造个人IP是不是得出镜？”
“可出可不出，不过最好是真人出镜。出镜也没事啊，你现在用的又不是你自己的身体，怕什么？就算搞砸了，丢人的是周锦时，和你宋书雁有什么关系？”
宋书雁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竟有几分道理，别说，他还真有点心动。
想到周锦时以前跟他吐槽公司想让她出镜拍片，被她拒绝的事，问：“你以前不是很抗拒出镜吗？怎么又同意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周锦时咧嘴笑，“给别人打工和自己干是两回事，再说人让我出镜，只是想白嫖，就那么点工资，不值得我露脸。”
宋书雁秒懂。
……
夜凉如水。
周锦时趁宋书雁睡着，悄悄起身去书房给宋禹打电话。
宋禹正戴着老花镜，假装在书房看书，其实手里抓着手机，方便在第一时间接通，免得惊扰了隔壁睡美容觉的江婉柠。
俩人跟做贼似的小声接头。
“喂，爸？方便说话吗？”
“方便，有啥事？”
“雁哥以前会弹吉他吗？亦或是唱歌？”
宋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艰涩，“他会弹吉他，也会唱歌，还得过奖。”
和绝大多数父母一样，他和江婉柠在宋书雁小的时候给他报了兴趣班——吉他弹唱。
宋书雁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被老师推荐去参加比赛，还拿了少儿组的冠军。
等到初中，学习压力渐重，江婉柠便不给他继续学，还以吉他影响学习为由，定了每周只准玩一个小时吉他的规矩。
等到高中，江婉柠逼得更紧，每天除了学习，几乎没给他留任何娱乐时间，就连过年走亲戚都得带着作业去，进门就找空房间给他写作业、学习。
某天，宋书雁实在苦闷，便趁父母不在家偷偷把吉他翻出来，边熟悉边小声弹唱。
结果，江婉柠有东西忘了带，回来正好撞见他“不务正业”，冲进房间，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手里的吉他抢过来，砸了个稀巴烂，还一边砸一边哭一边骂。
最绝的是，她闹完洗干净脸，拿着东西匆匆走了，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宋书雁和满地狼藉。
自那以后，宋书雁再也没碰过吉他，更没有唱过歌。
就连同学聚会去KTV，有人给他点好大众耳熟能详的歌，他都无动于衷，一声不吭。
听到这里，周锦时恨不得现在就回卧室抱抱宋书雁，他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且情绪稳定，真的太不容易了！
电话挂断，周锦时仍坐在书房发呆，嘴里小声念着宋书雁的名字。
心想，以后的日子，不管宋书雁想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他，不管能不能挣到钱，只要他开心就好。
宋书雁突然推开书房门，语气很不好地冲她嚷嚷一句。
“大半夜不睡觉，叫魂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