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拆迁宴上,公公收到了300万拆迁款到账的银行短信。
  我正给婆婆夹菜,大姑姐陈丽突然“啪”地放下筷子。
  “我怀孕了,但这孩子我不打算要,明天就去打掉。”
  公公夹菜的手猛地顿住:“你发什么疯?”
  陈丽冷笑,眼神斜扫过我:
  “爸妈,你们偏心弟弟和弟妹,林晚刚嫁过来半年就分他们一百五十万。”
  “我这个亲女儿却只分七十五万,我凭什么生?”
  我刚要反驳,眼前突然飘出一排灰色弹幕。
  【别上当!她是假怀孕,要讹钱给赌鬼老公还120万债!】
  【她连家里老房子都找中介挂了,就为了填窟窿!】
  我压下眉梢的惊讶,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静无波。
  “姐,这孩子你要是真不想要,现在就去医院,没人拦你。”
  1.
  同桌上的亲戚一听,立马炸开了锅,纷纷围到陈丽身边劝她。
  “丽啊,孩子是条小生命,哪能说打就打啊。”
  “你都三十多了,头胎打了以后再怀可难了。”
  “这可是也流着老陈家的血,你爸妈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公公的脸色黑得像要滴出水,跟婆婆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陈丽松了口。
  “我们再多给你二十万营养费,算给孩子的见面礼。”
  “后续你生孩子、坐月子的钱,我们也全包了。”
  我听见这话没出声,端着茶杯抿了口温茶。
  陈丽闻言却突然笑了。
  下一秒直接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陶瓷碗哐当一声碎得四分五裂,菜汤溅得满桌都是。
  “二十万?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她站起身叉着腰,音量拔高了八度,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我也要一百五十万,公平公正,少一分都不行!”
  “要是明天见不着钱,我直接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再去居委会告你们重男轻女,逼着怀孕的女儿打胎!”
  她说着突然把手指向我,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林晚这个狐狸精给你们吹了风。”
  “她嫁过来才半年就想着吞我陈家的钱,挑唆你们不疼我。”
  “我告诉你林晚,这事没完!”
  她骂完狠狠踹了一脚脚边的塑料凳子,摔上防盗门扬长而去。
  剩下一屋子亲戚面面相觑,尴尬地打着圆场说她只是气头上。
  公婆的脸色难看至极,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刚要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眼前又飘出熟悉的灰色弹幕。
  【注意!她明天要拿假孕检单去小区门口哭!】
  【要卖惨说你们全家逼她打胎,毁你们家名声!】
  我抬眼看向紧闭的防盗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来闹是吧?
  那我就提前做好准备,好好陪她演这场戏。
  2.
  第二天我起得早,拎着垃圾袋下楼去扔。
  刚拐过单元楼的拐角,熟悉的哭声就飘了过来。
  我抬眼望去,陈丽正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
  她手里举着张打印得清清楚楚的孕检单,
  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围了十几个遛弯买菜的街坊邻居,
  都凑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丽抽抽搭搭地抬了抬脸,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爸妈实在太偏心了啊,就因为我是嫁出去的女儿,家里三百万拆迁款,就给我留四分之一。”
  “我这好不容易怀了头胎,连点营养费都不肯出,非逼着我去把孩子打掉,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街坊瞬间就炸开了锅。
  大家交头接耳,对着我们家单元楼的方向指指点点。
  “陈家老两口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怎么重男轻女成这样?”
  “嫁出去的女儿也是亲生的啊,怎么能逼着人打胎呢?”
  “我看啊,多半是刚娶的那个儿媳妇挑唆的。”
  “刚嫁过来就想把陈家的钱都攥自己手里,能不挤兑大姑子吗?”
  一句句难听话顺着风飘进我耳朵里,
  我攥着垃圾袋的指节瞬间收紧,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她演这一出,就是为了把脏水泼到我们全家头上,
  逼我公婆松口给她那一百二十万的赌债填窟窿。
  我清楚地知道陈丽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
  可围观的街坊不知道,不明真相的人只会信她这副可怜模样。
  我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转身快步回了单元楼。
  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就听见客厅里闹哄哄的一片。
  几个远房的堂叔堂婶不知道从哪收到的消息,
  已经坐满了我家的沙发,正围着我公婆不停说教。
  堂叔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地对着我公公摆手。
  “我说大哥大嫂,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多嘴。”
  “丽子也是你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就不是陈家的人了?”
  “拆迁款凭什么不能一视同仁?你们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旁边的堂婶立刻跟着附和,手里的帕子挥得不停。
  “就是就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真闹到居委会去,丢人的可是你们老陈家!”
  我刚换完拖鞋走进客厅,堂婶的视线“唰”地就落到了我身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语气瞬间变得尖酸刻薄。
  “我看啊,多半就是这个新媳妇挑唆的!”
  “刚嫁过来半年就想着把陈家的钱都攥自己手里,连大姑子的活路都要堵,心也太黑了吧?”
  另一个远房亲戚立刻跟着搭腔,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就是啊!哪有刚进门就挑唆公婆和姑姐关系的?”
  “我们老陈家可容不下这么吃独食的儿媳妇!”
  一句接一句的脏水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泼,
  3.
  我明明知道他们说的全是假话,可现在根本没法反驳。
  我要是现在开口争,只会落个“恼羞成怒”“被说中心思”的名声,
  反而顺了陈丽的意,让她的卖惨显得更逼真。
  这时候陈阳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
  刚好听见这些亲戚骂我的话,脸瞬间黑得像要滴出水。
  他攥着拳头就要往客厅冲,要跟这些胡搅蛮缠的亲戚理论。
  我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阳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他们这么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还忍?”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还没拿到陈丽假怀孕的实锤,
  现在闹起来,只会把局势搅得更乱,反而让陈丽占了上风。
  那些亲戚见我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更是得寸进尺。
  有人说我是默认了自己挑唆关系,
  有人说我公婆要是不给陈丽钱,就是被我迷了心窍,
  还有人说我这样的儿媳妇,以后肯定不会给公婆养老。
  公婆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亲戚们说得抬不起头,眼神已经明显动摇了。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弹幕的提醒清晰地映在我眼前。
  【去查她近半年的妇产科记录,绝对是空的。】
  我抬眼看向窗外小区门口的方向,陈丽的哭声还隐隐约约飘过来。
  想演苦肉计讹钱是吧?
  我陪你演到底,等我拿齐证据的那天,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我按住陈阳的手腕,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去趟超市。
  陈阳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我随便拎了个帆布包,躲开客厅里还在念叨的亲戚出了门。
  兜里揣着昨天弹幕提醒的医院地址,我直奔社区卫生服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