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完美!”陈思雨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闻昭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流程你知道吧?别紧张,就当平时走路。”
  导员语速飞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候场吧。”
  闻昭点了点头,抬步往外走。
  “哎哎哎!回来!”导员一声尖叫,把他叫住了。
  闻昭停下脚步,回头,眼神疑惑。
  导员捂着胸口,指着他的脚:“你这样走路不行,像要上阵杀敌。思雨,你快教教他!”
  陈思雨立马走上前:“昭昭,走的时候双脚要踩在一条直线上,胯要送出去,动作不能太大。”
  她示范了一遍,闻昭盯着她的脚,又看了看她的胯,表情很复杂。
  他想,人类为什么要学他们猫咪走路?难道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陈思雨走了几圈,回头问闻昭:“学会了吗?”
  闻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思雨看他这表情,以为他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让一个大男生穿裙子学猫步,确实有点难为人。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没事,随便走走就行”。
  谁料闻昭却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学会了。”
  陈思雨愣了一下,随即后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那你走几步看看。”
  闻昭点了点头,抬步顺着刚才陈思雨的路线开始走。
  突然间,更衣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
  闻昭停下来,抬头看向陈思雨,“这样可以吗?”
  过了许久———
  只见陈思雨缓缓朝闻昭竖了根拇指,“牛逼!”
  外面领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扩音器特有的金属回声,又急又炸。
  “赶紧出来候场!快到咱们了!快点快点!”
  ………
  场外的气氛已经热到了顶点。
  红色的座椅被彩色的旗帜填满,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挥着院旗,有人在脸上贴着彩色的贴纸。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看台上涌下来,撞在跑道上,又弹回去。
  无人机从操场上空掠过,镜头扫过看台,那些挥舞的手臂和飘扬的旗帜在屏幕上汇成一片翻涌的海。
  直播平台上,弹幕像流水一样哗哗地过。
  “刚才那个医学院举牌的好有气质!”
  “文学院的民国装绝了,梦回五四!”
  “经管院那个举旗的帅啊,叫什么有人知道吗?”
  “姐妹们我已经在查了,等我消息!”
  “这届网友不行啊,怎么还没扒出来?”
  “急什么,才刚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够我查完他祖宗十八代了。”
  弹幕里插科打诨,调侃的、犯花痴的、认真讨论方阵的,混在一起,把屏幕糊得满满当当。
  看台上,经管院的方阵已经落座了。
  深蓝色的旗帜收拢起来,靠在座位旁边,旗杆在灯光下反着光。
  程野坐在队伍中间,深蓝色的院服穿在他身上,锋芒都敛着,但轮廓还是硬的。
  他的目光落在操场上,看着下一个方阵正在入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的人凑过来跟他说什么,他偏过头听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转回去了。
  无人机从他头顶不远处掠过,镜头朝他这边偏了一下,又移开了。
  看台上的讨论从刚才就没停过。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手机举在耳边,一边刷直播一边互相递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体育学院那个举牌的女生好像晕倒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后台帮忙,说是低血糖,直接被抬走了。”
  “那现在谁举牌啊?”
  “不知道啊,体育学院女生那么少,临时换人怕是不好换。”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入场口。
  屎黄色的方阵还没出来,入场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跑来跑去。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从前排传到后排,从这边传到那边,混在音乐和欢呼声里格外嘈杂。
  有人在小声说“体育学院这回可尴尬了”,有人接话“全国直播呢”。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消息传得很快,没一会儿连经管院座区这边都听见了。
  程野坐在队伍中间,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入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拔高了一个调,带着那种大型活动特有的激昂腔调。
  “现在准备向我们走来的是——体育学院!”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荧光棒和彩旗在红色的座椅间翻涌如浪。
  “体育学院成立于建校之初,是我校历史最悠久的学院之一。”
  男主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念着一段精心准备的文案。
  “近百年来,从这里走出了无数优秀运动员、教练员和体育教育工作者。
  他们在国内外赛场上为国争光,在基层教育一线默默耕耘。”
  女主持人接上,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学院现设有体育教育、运动训练、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等本科专业,拥有体育学一级学科硕士学位授权点。
  在刚刚结束的国际运动会上,我院学子曾斩获三金两银,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
  激昂的音乐从音箱里倾泻而出,密匝匝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方阵的队伍从入场口缓缓走出来,屎黄色的运动服在跑道上连成一片。
  看台上的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调,有人在喊“体育学院加油”。
  有人在吹哨子,哨声尖尖的,刺破了那片嘈杂的白噪音。
  一阵热风吹过,冲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方阵的最前面。
  【点点为爱发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