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时,阮沫正蜷在沙发里啃草莓,汁水顺着指尖滴在满满阳光的味道的牛仔短裤上。是本地气象号的推送,带着个闪烁的星星表情:「今夜凌晨一点,英仙座流星雨极大期,郊区肉眼可见。」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和唐蜜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连草莓蒂掉在地毯上都没顾上:「蜜姐蜜姐!看流星雨啊!去天台,视野好!」
消息发出去才两秒,唐蜜的头像就亮了。那是张她抱着烘焙模具的照片,围裙上沾着面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典型的温柔主妇模样。「现在都十一点了,」她回得犹豫,「而且……张启明还没睡呢。」
阮沫撇撇嘴,舌尖舔掉唇角的草莓汁,故意发了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撒娇的话:「就看一小时!你想办法溜出来嘛~上次你答应我的,说要陪我看星星的。」她太懂怎么对付唐蜜了,这女人总是心软,尤其抵不住自己装可怜。
果然,对话框沉默了三分钟,唐蜜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好吧,你别出声,我等他睡熟了叫你。」
阮沫兴奋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差点把抱枕踹到地上。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镜子里映出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总像藏着点不怀好意的机灵。偏要穿件印着小熊的卫衣,刻意显得稚气些——她就喜欢看唐蜜被自己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等待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阮沫刷着手机,耳朵却总往窗外支棱,直到零点五十几分,唐蜜发来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喘:「他睡着了,你过来吧,我给你留着门。」
夜风带着夏末的潮气,吹得阮沫的卫衣下摆轻轻晃。她熟门熟路地钻进唐蜜家两人牵起手,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转过三楼长廊时灭掉。唐蜜就站在自家门口,穿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快点进来。」唐蜜拽着她的手腕往里带,指尖温温的,带着刚洗过碗的皂角香。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门缝透出点微光,隐约传来张启明打游戏的声音——不是熟睡,是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要冲段位,估计得凌晨才睡。」她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阮沫却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用气音说:「那不是更好?我们偷偷摸摸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唐蜜的耳廓,她果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脸颊在昏暗里泛出点红。
通往天台的门在厨房外面,唐蜜打开时,铁锈的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吓得立刻停手,侧耳听了听卧室的动静,确认游戏音效还在继续,才拉着阮沫蹑手蹑脚地爬上去。
天台不大,堆着些旧家具和盆栽,风比楼下更凉些,吹得晾衣绳上的床单轻轻晃。远处的霓虹灯透过薄雾漫上来,给唐蜜的侧脸描了层柔和的光,她正踮脚把折叠椅打开,动作有点笨拙,家居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
「蜜姐,你看!」阮沫突然指着天空,刚才还缀着几颗疏星的夜幕里,有一道亮痕正拖着尾巴划过,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银粉的盒子。
唐蜜连忙抬头,眼睛里瞬间映满了细碎的光。她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平日里总是端庄得体,连笑都带着分寸,可此刻望着星空,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往上扬,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阮沫看得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夜风掀起她的卫衣帽子,蹭过唐蜜的肩膀,对方下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像是怕冷。
「冷吗?」阮沫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唐蜜摇摇头,却往她身边又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胳膊。
就是这个瞬间。阮沫突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唐蜜的腰。
唐蜜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天台的风突然停了,只有远处的游戏音效还隐约飘上来,夹杂着张启明偶尔爆出的一两声呼喊。阮沫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带着点恐惧又藏着点期待的战栗。
「蜜姐,」阮沫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鼻尖蹭过她颈后的碎发,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别怕。」
唐蜜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可腰却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往后靠了靠,抵在阮沫的胸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个信号。阮沫深吸一口气,轻轻扳过唐蜜的肩膀。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的夜露。唐蜜的眼睛里映着星星,也映着阮沫的脸,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线,像只受惊的兔子,等着即将落下的判决。
阮沫先笑了,是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像只偷到腥的猫。她故意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凑近,看着唐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
然后,唇瓣轻轻碰在了一起。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唐蜜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刚喝过热牛奶的温度,还有点甜。阮沫故意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身体,才试探着微微加深这个吻。
唐蜜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烫到似的想往后退,可阮沫的胳膊却收得更紧,把她牢牢锁在怀里。这个吻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带着点试探,带着点慌张,还有点压抑了太久的渴望。阮沫能尝到她唇角的颤抖,能感觉到她起初僵硬的回应,后来却慢慢放松下来,甚至笨拙地抬起手,抓住了阮沫的卫衣袖子。
远处突然又划过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照亮了天台上相拥的两个人。唐蜜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阮沫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唐蜜的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是突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是别人的妻子,是那个每天围着厨房和丈夫转的唐蜜,而不是此刻在天台上和一个年轻女孩亲吻的人。
她猛地推开阮沫,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再看她。
阮沫却不怕,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又凑近她,故意用那种带着点娇纵的语气说:「跑什么?不是挺舒服的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唐蜜的心事,她的脸更红了,却抬起头瞪了阮沫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点被说中心事的羞恼,还有点……无可奈何。
阮沫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唐蜜拍开。可她的手刚落下,就又被唐蜜自己抓住了,握得紧紧的。
「别闹,」唐蜜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点鼻音,「万一……万一被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阮沫故意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到了,就让他知道。」
唐蜜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隐秘的刺激感,像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她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这是背叛,知道一旦被戳穿,她拥有的一切都会崩塌——可阮沫的眼睛太亮了,她的吻太甜了,这种偷偷摸摸的、带着点罪恶感的快乐,像毒品一样让她上瘾。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阮沫的胸口,像只鸵鸟似的逃避现实,嘴里却闷闷地说:「就……就这一次。」
阮沫笑得更开心了,她知道这只是借口。她抱着唐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一片璀璨的光。
不是一颗,是很多颗。流星雨来了。
无数道亮痕划破夜空,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又像天神撒下的钻石。天台上的两个人都抬起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壮丽惊呆了。
流星一颗接一颗地划过,快得让人来不及许愿。唐蜜下意识地抓紧了阮沫的手,指甲都嵌进了她的掌心,可两人谁都没松手。她们站在漫天流星下,站在城市的屋顶上,站在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里,看着那些短暂却绚烂的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