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购物袋轻轻晃着,巧克力的包装发出细碎的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班主任的聊天界面。
真好啊,我想。在外人眼里,我还是那个会背古文、英语流利、家境优渥的乖乖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颗藏在温顺皮囊下的、蠢蠢欲动的坏种,已经忍不住要发芽了。
而这只叫唐蜜的比熊,就是最好的养料。
超市的自动门“叮咚”一声开了,我拎着个空购物篮走进去,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单的电子表——这是我特意换的,和平时参加公司年会时戴的那块不一样,更像个普通学生。
货架上的特价标签换了新的,今天轮到鸡蛋打折。我慢悠悠地晃到生鲜区,果然看见唐蜜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个塑料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风扇吹得轻轻动。
这是我连续第五天来超市了。
以前我连下楼扔垃圾都觉得麻烦,外卖软件的地址栏里存着七八家常点的店,跑腿小哥认识我家的门比我还熟。可现在,我算准了唐蜜会来的时间,算准了她会抢哪些特价品,算准了她付钱时会反复核对找零,像只谨慎的小兽,生怕多花了一分钱。
队伍往前挪了挪,唐蜜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购物车的轮子,发出轻微的响。她的目光落在价签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不敢多看——今天的鸡蛋比昨天贵了一毛,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下。
我站在她身后第三个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这种隐秘的观察让我着迷,像在解一道复杂的古文题翻译,每个字里都藏着线索: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松了,大概是瘦了;鞋跟磨得厉害,却擦得很干净;购物篮里永远只有必需品,连块香皂都挑最便宜的那款。
结完账出门时,我故意和她走同一条路。老小区的墙皮掉了几块,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她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却总时不时回头看,像怕被什么人跟上。
“唐阿姨,”我突然开口,声音轻快,“你也住这附近呀?”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里的惊慌藏都藏不住,看见是我,才稍微松了点,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
“好巧呀,我住前面那个家属楼。”我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笑得一脸无害,“没想到这么近呢。”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慢了些。我知道,她在犹豫,在猜测,却又不敢问。这种拿捏不定的样子,像极了被逗弄的小狗,尾巴藏在身后,却忍不住想摇。
连续观察了半个月,我把她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早上七点半来抢特价鸡蛋,晚上六点来挑打折蔬菜,周三下午会绕到街角的药店,手里攥着张揉得皱巴巴的处方单。她住的老小区就在我家隔壁的隔壁,那栋楼没有电梯,她每次爬楼都要在三楼歇口气,我在对面的奶茶店窗口看见过三次。
昨晚我翻了翻银行卡余额,今年的压岁钱加上父母给的零花钱,足够买下她家对面那套空着的二手房。中介说那房子没人住,家具齐全,拎包就能进。
此刻我站在唐蜜家对面的楼道里,手里捏着中介给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声控灯在我跺脚时“啪”地亮起,照出对面窗户里的景象——唐蜜正蹲在地上擦地板,她丈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
我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买下来,就能每天看着她,看着她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看着她丈夫又说了什么让她发抖的话。我可以设计无数次“偶遇”,在楼梯间,在菜市场,在她去药店的路上,像根无形的线,慢慢缠上她的脖子。
回家后我思考可如果不买呢?我照样能找到她,照样能摸清她的软肋,照样能让她在我面前露出最温顺的样子。这笔钱可以买很多东西,限量版的颜料,绝版的古籍,甚至可以让裁缝做一柜子的新裙子,何必花在一套随时能找到替代品的房子上?左右不过是一个……是否值得我去付出这些毕竟要看回报与付出是否成正比。晃了晃手中的草莓牛奶微微低下头抿了一口。奶香在口腔中蔓延。眼睛微眯起,像是一只狐狸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对面的灯突然灭了一间,只剩下客厅的光。唐蜜站起来,背对着窗户,肩膀轻轻抖了抖,像是被说了什么。她丈夫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然后是摔门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有了决定。这是我的一次豪赌我赌的并不是我能否拿下唐密。而是唐密给我的价值是否值得我去这么勾心斗角
转身躺在温暖的沙发上时,我给中介发了条消息:“那套房子我要了,明天签合同。”又简单的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想要给家里重新装修在外边儿买了一个栋房子,暂时住半年……
手机很快弹出回复:“好的阮小姐,随时等您。”母亲那边也得到点头
把客厅的声控灯关掉黑暗中只有智能家电,还有手机屏幕的亮光中介茶妹的话语还不断的对我恭维着。我在黑暗里笑了。这笔钱花得值,因为我想看见的,从来都不是“偶遇”时的惊鸿一瞥,而是她在自己的地盘上,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把尾巴摇给我看的全过程。
就像养一只真正的比熊,总得给它搭个舒服的笼子,才能让它心甘情愿地,只认我这一个主人。
明天开始,这场狩猎,该换个更有趣的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