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漫过窗棂时,唐蜜正对着手机屏幕里那件水绿色的齐胸襦裙出神。衣料上绣着的缠枝葡萄纹歪歪扭扭,却莫名让她想起博物馆里那幅胡女图——画中女子执壶的姿态,此刻竟与记忆里阮沫仰头笑时的弧度重叠在一起。
  “咔嗒”一声,卧室门被推开,阮沫抱着半串紫葡萄晃进来,金发在逆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看见床上摊开的古装时,眼睛立刻亮了:“唐阿姨,这是给我的?”
  唐蜜被那声甜软的“唐阿姨”叫得心头一软,原本的些微局促散了大半。她点点头,指尖划过裙角的系带:“试试?昨天看展的时候就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阮沫脱T恤的动作快得像只偷糖的猫,雪白的肩膀蹭过唐蜜手背时,带起一阵微凉的痒意。唐蜜帮她系襦裙的系带时,指尖总不经意触到她腰侧的软肉,惹得阮沫咯咯直笑,故意扭着身子躲闪,害得系带打了好几个死结。
  “别动呀。”唐蜜嗔怪着,指尖却放轻了力道。看着镜中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女裹在水绿色的唐装里,葡萄纹在她胸前起伏,竟真有几分画中胡姬的鲜活气。她忽然想起史书里写的“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心头莫名一热,转身从果盘里挑了颗最饱满的葡萄,递到阮沫唇边:“来,喂我。”
  阮沫眨眨眼,乖顺地含住葡萄,却在唐蜜要张口咬时,忽然偏头躲开,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指尖。唐蜜的脸腾地红了,缩回手时差点带翻果盘:“小坏蛋。”
  “明明是唐阿姨自己要我喂的。”阮沫笑得狡黠,伸手将那颗葡萄塞进唐蜜嘴里,手指还故意在她唇上多停留了半秒,“甜吗?”
  甜。唐蜜含着葡萄,连带着心跳都变得黏糊糊的。她想起展柜里那幅绢画,忽然觉得那些被时光封存的“唐朝人快乐”,原来就是这样具体的温热——指尖的触感,耳边的笑闹,还有空气中浮动的葡萄香。
  “再给我倒杯饮料。”唐蜜往床上一靠,学着电视剧里贵公子的派头抬了抬下巴。她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指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看着阮沫颠颠跑去拿果汁的背影,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阮沫端来玻璃杯时,故意迈着细碎的步子,裙摆扫过地面,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她把杯子递到唐蜜面前,却在对方伸手去接时,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唐蜜耳畔:“要我喂吗,唐阿姨?”
  唐蜜的耳尖瞬间红透,刚想说“不用”,阮沫已经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往她唇边送。橙汁的酸甜混着少女身上的沐浴露香漫过来,她下意识地张嘴,却被对方趁势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还要看跳舞。”唐蜜含糊地说,赶紧偏头躲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她记得画里的胡女好像是会跳舞的,长袖善舞,旋转时裙裾像绽开的花。
  阮沫果然来了兴致,把玻璃杯往床头柜上一放,拉开架势就要跳。可她哪里学过什么胡旋舞,不过是跟着音乐APP里的琵琶曲胡乱扭着,一会儿学孔雀开屏似的展开双臂,一会儿又踮着脚尖转圈,水绿色的裙摆飞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唐蜜被她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逗得直笑,拍着巴掌喊:“再转一个!”
  阮沫听话地又转了个圈,可转着转着,脚步忽然往床边偏过来。唐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带着奶香的力道扑得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柔软的床垫上时,她听见自己的惊呼像羽毛似的飘起来:“阮沫!”
  少女的金发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潮湿的水汽。阮沫撑着唐蜜的肩膀,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碧眼里盛着狡黠的笑:“唐阿姨,你刚才指挥我那么久,该换我了吧?”
  唐蜜的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她能感觉到阮沫的膝盖正压在自己的大腿内侧,那点重量不算沉,却带着让人发慌的暧昧。更要命的是,门外忽然传来启明换拖鞋的声音——他刚从书房出来,脚步声正往客厅去。
  “别闹……”唐蜜的声音发颤,推着阮沫的肩膀想起来,“启明在外面呢。”
  阮沫却故意把身子压得更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怕什么?他在看足球呢。”
  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是丈夫为进球呐喊的声音。那声喊隔着门板传进来,却让唐蜜的脸更烫了。她能想象出启明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屏幕,完全不知道另一间屋子里,他的妻子正被一个金发少女压在身下。
  “小混蛋……”唐蜜的声音细若蚊蚋,推拒的力道也软得像棉花。她其实没真的生气,只是被这偷来的隐秘刺激得心慌。阮沫太懂她的软肋了,知道她看着凶,其实最是心软,尤其受不了自己那副笑眯眯的无赖样。
  阮沫果然笑起来,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像只撒娇的猫:“那唐阿姨要不要罚我?”
  唐蜜被她蹭得痒痒的,忍不住偏头躲开,却被对方趁机咬住了耳垂。那点轻微的痛感混着酥麻一起窜上来,她的呼吸顿时乱了,推拒的手不知怎的就环住了阮沫的腰。
  “别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真的推开。
  阮沫松开牙齿,用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声音黏糊糊的:“那唐阿姨还让我跳舞吗?”
  “不、不了……”唐蜜的手指攥紧了她背后的裙料,水绿色的丝绸在掌心起了褶皱。她能感觉到阮沫的手正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滑,指尖划过肋骨时,带起一阵战栗。
  客厅里的欢呼声又响起来,这次还夹杂着啤酒罐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唐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用力把阮沫往旁边一推,自己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裙子也歪了。
  “快起来,要是被看到……”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阮沫拉住了手腕。少女的掌心温热,带着薄汗,力道却意外的大。
  “看到又怎样?”阮沫仰头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像星星似的闪,“唐阿姨不是说,想试试唐朝人的快乐吗?”
  唐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是啊,她确实想过,想知道千年前长安酒肆里的喧嚣是不是也这样鲜活,想知道画中胡姬的笑闹里藏着怎样的温度。可她从没想过,这份快乐会这样滚烫,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阮沫忽然凑过来,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偷到糖就跑的小孩,转身跳下床时,裙摆扫过唐蜜的脚踝。“我去倒杯水。”她笑眯眯地说,仿佛刚才把人压在身下的不是她。
  唐蜜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唇,听见阮沫光着脚跑向客厅的声音,还有她跟启明打招呼的甜软语调。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混着阮沫的笑……
  门外传来阮沫的脚步声,唐蜜赶紧理了理衣襟,却在抬头时,看见少女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碧眼里的笑意像藏了蜜:“唐阿姨,还要喂吗?”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却故意板起脸:“不许闹了。”
  可嘴角那点忍不住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