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生坏种之训犬师全文免费阅读 > 第29章 生死时刻
  黄昏把天空染成了打翻的胭脂盒,橙红、绯紫、金粉一层层晕开,最后全泼进湖里。落日沉到水面时,像颗烧红的玛瑙坠进碎金堆,粼粼波光里,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摇晃,阮沫说这叫“三千红尘醉星海”,孙晴笑着揉她的头发,唐密则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想把这漫天霞光都装进去。
  她们坐在湖边的礁石上,赤脚泡在微凉的水里,引得几条小鱼围过来啄食。“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棉花糖?”阮沫指着天边,孙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然有朵蓬松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粉白色。
  唐密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一瓣塞进阮沫嘴里,一瓣递给孙晴,自己咬下最后一瓣时,尝到点酸涩,像这即将沉尽的落日,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没人说话,只有湖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和偶尔掠过水面的水鸟翅膀声,温柔得像首催眠曲。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公里外的密林里,一双琥珀色的兽瞳正盯着湖面的方向。那只大山猫壮硕,尾尖沾着点枯叶,它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脚印……人类的,混着篝火和野草莓的气息。
  山猫的鼻子轻轻抽动,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光。它忽然绷紧身体,像道黄褐色的闪电窜出去,林间惊起一片飞鸟时,它已经咬住了一只惊慌逃窜的野兔。野兔的挣扎在它锋利的獠牙下显得微不足道,不过几秒就没了动静,温热的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
  它叼着猎物,却没立刻离开,只是蹲坐在粗壮的树杈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湖泊的方向。那里的霞光正一点点暗下去,像被谁用墨笔慢慢晕染。山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风吹过树林,带着湖水的潮气和远处人类的气息。山猫舔了舔爪尖的血迹,忽然纵身跃下树杈,叼着野兔往更深的林子里走去,只留下几片被震落的枯叶,在暮色里打着旋儿飘落。
  而湖边的三人,正并肩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水底,孙晴靠在唐密肩上,阮沫枕着孙晴的腿,谁也没察觉到,密林深处那道冰冷的视线,曾短暂地停留在她们身上,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火星,藏在渐浓的夜色里……
  帐篷外的窸窣声起初像春蚕啃叶,直到尖利的爪钩刮擦帆布的声音响起,“刺啦——”一声,三道深可见里的裂口赫然出现,带着腥臊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阮沫猛地睁开眼,正看见一只琥珀色的兽瞳透过裂口死死盯着她,竖瞳里泛着嗜血的冷光。“是山猫!”唐密的声音刚起,整顶帐篷突然被狠狠撞得倾斜,三人滚作一团时,孙晴的手肘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闷哼出声。
  “拿弩!”阮沫的声音劈了叉,指尖在背包里疯狂摸索,金属零件碰撞声里,她的指节被划开道血口也浑然不觉。山猫的撞击越来越猛,帆布“咔嚓”断裂,半张兽脸已经挤了进来,獠牙上挂着的涎水滴落在睡袋上,腥臭得让人作呕。
  “滚开!”唐密抓起工兵铲狠狠砸向兽头,山猫吃痛嘶吼,巨爪一挥,唐密的小臂立刻绽开三道血痕,皮肉外翻着露出血红的筋膜。孙晴尖叫着想扑过去,却被阮沫死死拽住:“别添乱!”
  复合弩“咔嗒”扣上扳机的瞬间,山猫正用利爪撕扯帐篷支架,阮沫瞄准它的后颈扣动扳机,弩箭却擦着兽毛钉进地里——这畜生比想象中更快!山猫被彻底激怒,猛地撞开帐篷残片扑进来,腥风裹挟着阴影压顶,阮沫被它的前爪按在地上,胸腔像要裂开,余光里看见唐密举着工兵铲再次冲来。
  “孙老师快躲!”阮沫嘶吼着偏头,山猫的尖牙擦着她的耳廓咬空,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晴突然抓起地上的野草莓篮子,狠狠砸向山猫的眼睛。
  “嗷——”山猫痛得仰头咆哮,阮沫趁机翻出它的爪下,抓起掉落的弩箭重新上膛。唐密的工兵铲重重劈在山猫背上,却被厚实的皮毛弹开,反被兽尾扫中腰侧,踉跄着撞在岩壁上。
  “这边!”阮沫突然往帐篷外跑,山猫果然嘶吼着追来。她在溪边的鹅卵石堆里踉跄奔跑,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时,突然转身举弩。山猫腾空扑来的瞬间,她侧身翻滚,弩箭精准钉进它的前腿关节,“噗嗤”一声,血珠溅在她脸上,滚烫得像火。
  山猫瘸着腿落地,更加狂暴地扑来。阮沫被逼到溪边的巨石旁,眼看就要被撕碎,唐密突然抱着块石头从侧面撞来,两人和山猫一起滚进溪水里。湍急的水流呛得山猫嘶吼,阮沫趁机拔出唐密腰间的军刀,狠狠刺进它受伤的关节。
  “往深水区带!”唐密呛着水嘶吼,死死拽住山猫的尾巴。孙晴不知何时也跳进水里,捡起块尖石砸向兽头。溪水没过胸口时,山猫的动作终于迟滞,阮沫瞅准时机,将军刀狠狠扎进它的脖颈动脉。
  血瞬间染红了溪水,山猫抽搐着沉下去,浑浊的水面上还浮着几撮黄褐色的兽毛。阮沫瘫坐在水里,浑身湿透地看着彼此——唐密的手臂在淌血,孙晴的额头磕出了青肿,她自己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全是血。
  “还能动吗?”唐密的声音发颤,却先去扶孙晴。孙晴摇摇头,反手抓住阮沫的手腕,指腹摸到她伤口时突然哽咽:“后背……你的后背……”
  阮沫这才感觉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唐密把她半抱起来往岸边走,溪水顺着三人的衣角往下淌,滴在石头上晕开一朵朵血花。直到坐在篝火旁,看着唐密用烧过的军刀挑出她后背的碎石,阮沫才后知后觉地发抖,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没事了……”孙晴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都活着……”唐密用撕成条的冲锋衣包扎伤口,指尖触到孙晴额头的伤口时,突然低头轻轻吻了吻那片青肿。
  阮沫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突然凑过去,在唐密带血的手腕上印下一个吻,又转头吻了吻孙晴颤抖的唇。血腥味混着溪水的潮气,在这个惊魂未定的黎明里,生出种近乎惨烈的温柔。
  “再也不分开了。”孙晴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在溪水上空荡开。篝火噼啪作响,烧着湿透的衣物,也烧尽了最后一丝隔阂,让三个劫后余生的灵魂,在彼此的体温里,紧紧缠绕成不可分割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