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生坏种之训犬师全文免费阅读 > 第37章 番外 疗养院(联动)
  草坪上的风带着消毒水的清冽,混着刚修剪过的青草味,吹得唐蜜手臂上的纱布轻轻晃动。阮沫跟在她身后,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天和山猫死战的野性还残留在骨缝里——烤山猫肉的焦香、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栗、三人背靠背时彼此的体温,像场烧得太旺的野火,余烬还在心底发烫。
  孙晴走得最慢,脑震荡让她时不时晃一下头,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微的淤青。她忽然停住脚步,往草坪尽头偏了偏头:“那不是……”
  唐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远处的紫藤架下,站着两个身影。小个子的那个穿着疗养院的条纹病号服,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正死死攥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腕,声音磕磕巴巴的,像刚学说话的孩子,却带着股撞南墙的执拗:“你明明都说过……说……我是你的狗……”
  是唐……。那个住在老旧小区时,总把鸡蛋打进衣服口袋、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邻居。她身边的女人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是苏……。
  唐蜜的指尖下意识绞紧了衣角。她认得苏安琪,当初小甜把她家花盆碰倒时,是这个女人来道歉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却还是弯腰帮她收拾了碎片。只是此刻,安琪的肩膀绷得很紧,像在忍耐什么。
  “我愿意。”唐小甜的声音突然拔高,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苏安琪的手背上,“当你的狗,听话的狗……给你摸,给你抱,不惹你生气……”
  苏安琪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确实说过那句话。在那个油腻的小饭店里,唐小甜正抱着大碗胡吃海塞,酱汁沾得满脸都是,像只没人管的小猪。她当时刚惩戒完这个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心里憋着股说不清的戾气,捏着唐小甜的下巴半开玩笑:“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听话才有饭吃。”
  不过是句随口的恶语,是掌控欲作祟的发泄,她自己都快忘了,却被这傻子刻在了心上。
  “放开。”安琪的声音有点哑,试图掰开唐小甜的手。疗养院的护工说唐小甜绝食,有认知障碍,需要长期看护。她才来这儿,本是想做个了断——把这株缠在她身上的菟丝子,从骨头上剥离干净。
  可唐小甜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苏安琪的皮肉里:“不放……放了你就走了……”她的眼泪掉得更凶,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们都笑我傻,说我什么都做不好……只有你……你不笑我……”
  苏安琪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想起第一次教她撒谎的样子。唐小甜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哭,说“怕”,说“不敢骗人”。她当时怎么说的?她说“你只要照我说的做,以后就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她把这傻子当成复仇的工具,当成填补空虚的玩具,却没想过,这傻子会把她的话当成救赎。
  “这里很好。”苏安琪再次用力掰她的手指,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有医生,有护士,每天都有鸡蛋羹……没人欺负你。”
  “可没有你。”唐小甜的哭声突然低了下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猫,眼泪却流得更凶,“鸡蛋羹不好吃……没有你做的煎蛋焦……床也硬……没有你的软……”
  阮沫在后面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她靠在孙晴身上,挑眉看着那对峙的两人,蓝眼睛里闪过点促狭:“听听,这才叫驯养得好。”
  唐蜜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出声。她看着苏安琪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和阮沫在超市货架后的狼狈——唐蜜的围裙被扯松,阮沫的卫衣领口歪到一边,听见脚步声就像惊弓之鸟,连呼吸都要屏住。她们的关系藏在出租屋的阴影里,藏在晚归的夜色里,藏在丈夫和儿子熟睡后的窃窃私语里,从来不敢像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旁人窥探。
  苏安琪显然也听到了阮沫的话,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直直撞进唐蜜的眼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唐蜜下意识往阮沫身后躲了躲,像被戳破秘密的小偷。
  “不关你的事。”苏安琪的声音冷得像冰,转回头继续掰唐小甜的手,“唐小甜,你听着,我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是我的狗……”
  “你是!”唐小甜突然尖叫起来,用力抱住苏安琪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小腹,像只受了惊的小兽,“你是我的……安琪……是我的……”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说我是傻子,你不觉得……你不觉得我傻……你让我录视频,我录了。你让我说他强奸,我说了。我听话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哽咽,“你不能不要我。”
  苏安琪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风穿过紫藤架,落下几片紫色的花瓣,粘在唐小甜的辫子上。她想起无数个夜晚,唐小甜趴在她身上,手指笨拙地摸着她的软肉,说“安琪软”;想起她把草莓酸奶蹭到她脸上,笑得像偷糖的孩子;想起她在深夜迷迷糊糊地爬过来,用舌尖舔她,说“这里有小虫子”。
  这些亲昵是她默许的,是她放纵的,甚至是她引导的。她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却在日复一日的纠缠里,被这傻子的依赖缠上了心。就像现在,唐小甜的眼泪浸透了她的衬衫,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唉。”孙晴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唐蜜和阮沫往后退了退,“咱们走吧。”
  阮沫却没动,蓝眼睛里闪着点复杂的光。她看着苏安琪慢慢抬起手,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落在了唐小甜的头上,轻轻揉了揉。那个动作很轻,很生涩,却像道惊雷,炸在阮沫和唐蜜心上——她们从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坦然地触碰彼此。
  “起来。”苏安琪的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点无奈的沙哑,“地上凉。”
  唐小甜没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狗。苏安琪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笨拙却稳当,转身往疗养院的小楼走。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画。
  唐蜜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手臂上的伤口不那么疼了。阮沫碰了碰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凉意:“羡慕?”
  唐蜜摇摇头,又点点头。羡慕那份不管不顾的坦荡,羡慕那句“你不觉得我傻”里的笃定。她们三个躲在阴影里太久,久到快要忘了阳光的温度,可苏安琪和唐小甜不一样——她们的关系或许荒唐,或许扭曲,却像野草一样,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拼命地长。
  孙晴突然笑了,指着远处:“你看,阮沫,那棵紫藤架,像不像我们上次躲雨的山洞?”
  阮沫抬头,阳光穿过紫藤花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天和山猫死战的野性还在,烤山猫肉的焦香还在,可此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有点酸。
  “走吧。”她拉着唐蜜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回去了。”
  风再次吹过草坪,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青草香变得浓郁。唐蜜回头望了一眼,苏安琪正低头给唐小甜擦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些光,不一定非要藏在阴影里。
  就像此刻的阳光,虽然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每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