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炀完全被气笑了。
他来回走了几步，手叉着腰，深吸两口气，“沈年年，故意伤害是吧？”
沈商年哼笑了声：“是你先攻击我的，我顶多算是自保。”
孙鹤炀：“……哦，绝交吧。”
他扭头出去了。
上午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下午突然转阴了。
沈商年午觉睡了个自然醒，醒来时外面风声很大，他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因为睡得太死，所以意识不算清醒，下意识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
扒拉着列表。
微信置顶已经没有了。
哦，对，想起来了。
拉黑了。
分手了。
沈商年退出微信，转去看监控了。
客厅里只有小公主在，小公主咬着沙发抱枕，似乎是有点无聊。
最后它又爬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没关严实。
有一个小缝隙。
它顶着门把门顶开了，大摇大摆地窜到床边。
而小猫正躺在沈商年的枕头上，露出肚皮安静睡着。
小公主虽然动静不断，小猫还是很警惕地翘了一下尾巴，最后睁开眼睛，翻过身，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小公主顺势趴到了地上。
沈商年嘴角一抽。
到底谁是小公主啊？
天气虽然阴沉下来，但是并没有下雨。
抵达聚餐的高档餐厅后，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沈商年原地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美女秘书贴心道：“沈总，我包里有感冒药，需要给你倒一杯吗？”
沈商年有点意外。
他这个秘书当时还是孙鹤炀挑的。
孙鹤炀挑员工唯一的标准就是脸好看，起码得赏心悦目。
包里竟然还常备感冒药。
真贴心。
“行，行吧。”
两人进去后。
两辆私家车从停车场门口进来。
下来的这几个人里，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但是看着很精神。
“我去，竟然是这家餐厅，上次我带着我老婆来的时候，门口都不让进，说得提前三天预约。”
一个顶着啤酒肚，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说。
旁边一个人笑着说：“今天托节目组的福，也是来大饱口福了。”
“谁说不是呢？”
“不只是大饱口福，还是大饱眼福。”
“怎么说？”
“他们公司招员工，不看重学历，看中性格人品和颜值，所以这一公司人全是高颜值的。”
“这样啊，我说上次那个总裁秘书怎么那么漂亮……”
前面低声聊天嬉戏。
陆斯走得特别慢，但是旁边这人脚步比他还慢。
这人戴着口罩，时不时咳一声，声音闷闷的。
“你这感冒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陈之倦困倦地垂着眼皮，“昨天变天了，在山上吹了一天的冷风。”
“哦……”陆斯难以理解，“你们富二代谈恋爱，喜欢去山上欣赏自然风光吗？”
陈之倦：“……”
他有点不太想说话。
这家餐厅装修风格偏江南，小桥流水人家，青石板路，两边有水池，水池里有莲花，莲花颜色清浅，恰到好处，有点像是假花。
前面几个同事纷纷驻足。
陈之倦跟着看着池子里的莲花。
陆斯仿佛看不懂眼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说话啊。”
“我……”
陈之倦扯了一下口罩，“我没过二人世界。”
陆斯愣愣的：“为啥啊？”
陈之倦面无表情：“因为分手了。”
陆斯：“……”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于是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陈之倦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跳下去，自杀给你看，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陆斯：“………………”
“我们俩之间倒也没有这种深仇大恨。”
“那你就闭嘴。”陈之倦本来就头疼，这下被他气得更头疼了。
他本来没打算来吃这个饭。
可是一想到回家，家里空空荡荡。
男朋友没了，狗还没了。
他宁愿跑过来吃个饭。
陆斯委屈地抿着嘴，“哦，那我就变成一个哑巴给你看，看你会不会心疼。”
“……”
陈之倦惊奇地看他一眼，点点头，“行，你最好今天一天都别说话，你看我心不心疼。”
走过了水池，一群人总算是上了电梯。
包间在九楼。
出了电梯后，陆斯憋不住了。
“姓陈的，你果然是冷漠冷清冷血冷淡冷酷。”
陈之倦今天套了一件白色外套，外套布料很柔软，他抄着口袋，“随便你骂。”
“呵……”
陆斯冷笑了一声。
他忽然又忍不住问，“因为啥来分的？”
“我的问题。”
陈之倦声音闷闷的，他今天早上嗓子就哑了，到现在也没怎么好。
“你什么问题？”
陆斯纳闷地看着他。
“你这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学历高，工作待遇好，性格也好，怎么就分手了呢？”
“太忙了。”陈之倦轻描淡写。
陆斯耐心等了一会儿，结果陈之倦一句话没有。
他吃惊地张大嘴巴：“没有了吗？”
“没有了。”
前面几人进去后，跟里面的寒暄了下，就坐了下去。
包间里有好几桌。
同事那桌已经满了，陆斯和陈之倦单了出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我们沈总那桌还空着。”
沈总……
陆斯似有所觉，抬起头看了一眼中间那个桌子，上面坐着这次拍摄的节目组导演，导演旁边有几个空位，其中一个空位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倒了热水。
陆斯：“来来来，小陈，别客气。”
他率先坐下去，并且很有心机地把那杯热水旁边的位置留出来。
陈之倦还没从沈商年会来参加这种无聊饭局的事情中醒过神，沉默地坐到陆斯旁边。
门却被人推开。
来人顶着一头凌乱的白毛，头顶竖起了几根头发，他垂着头，长指正在手机屏幕随便敲着。
几乎是他进来的那一刻。
在旁边跟人聊天的美女秘书立马端起桌子上那杯热水，热水里是感冒药。
她俯身端水的那一刻，清淡的香水味传了过来。
陆斯凑过去，在陈之倦旁边说，“我靠，和我老婆香水味一模一样，超好闻的。”
陈之倦脸上表情堪称寡淡，声音平静：“没闻到。”
陆斯拍拍他肩膀：“没事，你现在感冒了嘛。”
陈之倦没说话，他侧头看过。
美女秘书踩着高跟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红唇勾起，走路的时候头发跟着裙子一直晃。
“沈总。”
声音很甜，是一种男人完全没法比的甜美温柔。
“感冒药已经冲好了，现在可以喝了。”
沈商年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他随手接过杯子，“嗯”了一声，说：“谢谢。”
他一手端着杯子，一边盯着手机。
他最近正在研究炒股。
毕竟不能坐吃山空。
沈商年本人对这个一窍不通，于是联系了微信里许久没有聊天的谢京亦。
陈年绿茶听完他的来意后，给他分享了一个文件。
沈商年此时正在看文件。
每一个字都认识，就是加起来有点看不懂。
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座位，坐下的那一刻，他忽然怔住。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清新的味道，像是人刚洗过澡后床单上氤氲的味道，青柠味的沐浴露挥发开，清淡中隐约透露出一点儿柔软。
味道一般无法用柔软来形容。
可是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
他总能想到柔软的床单蹭到皮肤上的那种感觉。
沈商年呼吸都轻了。
他放下杯子。
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人。
白色外套，袖子微微卷起一点儿，抵在桌子边的腕骨清瘦明晰，腕骨上有一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