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一愣，随即跳了起来，拍开老汉的手。
“你个老东西乱说什么！我看你就是想来讹钱的，你怎么证明是吃了我们的酱出问题的？”
老汉气得哆嗦，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你看，我一家子都这样了！”
“哎哟，红了一片啊。”大娘吓得后退两步，“这酱我可不敢要了，吓死人了！”
旁边几个在犹豫买酱的人也纷纷摇头散开。
紧接着，好几个昨天买了酱的人都找了上来，个个都是满身红疹，痒得龇牙咧嘴。
“我家也是，吃了你们的酱，浑身痒得睡不着觉。”
“赔钱！必须赔钱！”
赵大勇看着这阵仗，慌了神。
他脑子一转，指着人群大喊：
“我知道了，你们，你们都是苏清河那个贱人雇来的是不是！她就是眼红我们家生意好，故意来捣乱的！”
“放你娘的屁，苏妹子这几天都没出摊。”
“就是，做生意不讲良心，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砸了这黑心摊子！”
“赔钱！”
人群情绪激动，不知谁先推搡了一下，场面瞬间失控。
“赔钱给我！”一个男人怒吼着，伸手就去抢桌上的钱匣子。
王翠花尖叫着扑上去护住钱匣子，指甲在男人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赵铁富想去推搡人群，反倒被几个壮汉推得一个趔趄，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哗啦——”
整个摊子轰然倒塌，几十瓶菌菇酱摔在地上，玻璃碎裂，酱料混着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钱匣子被撞翻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和硬币撒得到处都是。
王翠花疯了一样趴在地上抢钱，赵大勇和赵铁富跟找上门来的苦主扭打成一团。
你推我一拳，我踹你一脚，叫骂声、哭喊声、东西破碎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哔哔哔——”
“都别动！”
穿着制服的公安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都停下来！”
混乱平息，赵家的摊子被砸得稀烂，王翠花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抓痕，赵铁富衣服被扯破了，赵大勇气喘吁吁，一脸狼狈。
“都跟我们回派出所说清楚！”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人们的窃窃私语。
树荫下，苏清河将瓶子里最后一口汽水喝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许松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场大戏，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苏清河，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
“老大，你在方子里加了料？”
苏清河将空瓶子放在车上，侧过脸。
“嗯。”
她轻描淡写地说：“加了一味山里采的野草，无毒，但是配上大量的酒，身体会痒上几个小时，代谢后就好了。”
许松听完，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对着苏清河，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老大，高，实在是高。”
苏清河淡淡一笑，把两个空汽水瓶收好，这还能拿去退押金。
“走吧，回去了。”
派出所里。
赵家三口和情绪激动的苦主被分开问话。
事情的经过很清楚。
赵家卖的酱吃坏了人，这是事实。
群众情绪激动，砸了摊子，动了手，也有不对。
最后，公安同志出来调解。
“聚众斗殴，贩卖问题食品，性质很恶劣。”公安同志板着脸，声音严厉，“念在你们都是乡里乡亲，这次就不做拘留处理了。但是，赵家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他指着赵大勇：“第一，赔偿。凡是买了你们家酱料的，都赔偿十块钱。”
“第二，你们的摊子，以后不准再摆了，食品安全不是儿戏。”
王翠花一听要赔钱，当场就撒起泼来。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我们的摊子都被砸了，钱也撒了一地，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闭嘴，”公安同志一拍桌子，“钱是你们自己没看好，摊子是你们卖问题食品引起的民愤，想清楚，是赔钱了事，还是想因为贩卖有毒有害食品，进去蹲几年？”
这话一出，王翠花蔫了。
经过统计，买了酱料的苦主有七十多家，光是赔偿款就要七百多块。再加上派出所的罚款，林林总总加起来，他们需要拿出近一千块钱。
赵大勇和赵铁富被暂时扣在了派出所，公安只放了王翠花一个人出来。
什么时候把钱筹够了，什么时候领人。
王翠花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天旋地转。
发财梦，碎了。
她回到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金兰啊，你得救救你爹和你哥啊！”
赵金兰沉着脸，毕竟是她亲爹亲哥。
她咬着牙，回学校宿舍把一百多块拿了出来。
“还差八百多啊...”王翠花抹着泪。
只能求人。
她先是去了几个沾亲带故的亲戚家，可人家一听她家出的事，又听说要借几百块的巨款，纷纷找借口把她打发了。
村里人更是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前两天还羡慕她家找到发财路子的人，现在都用看黑心商贩的眼神看她，背后指指点点。
王翠花求爷爷告奶奶，嘴皮子都磨破了，只借到了一百多块钱。
又跟放贷的人借了利息高得吓人的高利贷，王翠花才终于凑够了一千块，把丈夫和儿子从派出所赎了出来。
他们回到家，坐在堂屋里，谁也不说话，屋里死气沉沉。
工作没了，钱没了。
不仅如此，外面还欠下了七百块的巨款。
赵铁富颓废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赵大勇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肯定是苏清河那个毒妇！”王翠花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是她！一定是她在方子里动了手脚，故意害我们！”
“对，就是她，不能让她好过！”赵铁富也蹦了起来。
“找她去，让她赔钱，她必须赔我们所有的损失！”
一家三口像是被打了鸡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苏清河家。
“砰！”
三人跟索命的恶鬼一样踹开了门。
王翠花指着闻声出来的苏清河破口大骂。
“赔钱！你的破方子害我们赔了一千块，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