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声音将陆之昂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看向大丫,轻轻一笑。
“陆叔叔再给你讲一个。”
陆之昂又抬头看了眼和苏清河一起玩闹的二丫。
他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苏清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她又编好了一个更精致的草环,走到陆之昂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草环套在了他的手腕上,挨着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二丫也举着自己的草环跑了过来,有样学样地给陆之昂的另一只手也戴上。
“陆叔叔,这是我编的。”
看着自己两只手腕上的手环,陆之昂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清河和两个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丫:“母亲,我们得回去了。谢谢陆叔叔的故事和礼物。”
两个孩子宝贝似的抱着布包,手牵着手,一溜烟跑回了家。
苏清河抱着她的新衣服,和陆之昂并肩往回走。
陆之昂问:“你没把她们带在身边?”
苏清河看着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我要出摊,顾不上她们。”
陆之昂沉默片刻,说:“我帮你在镇上找个房子,把她们接出来住,也方便。”
苏清河的眼神暗了暗,停下脚步。
“不用找房子。等离了婚,我会离开这里。”
“你要赚多少才能离婚?我借你。”
闻言,苏清河笑了,眼底带着一丝揶揄:“军爷都这么有钱的吗?”
陆之昂看着她,神情无比认真:“养三个,没问题。”
苏清河调侃道:“也是,你的表就值两千美金,省着点花,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表是我外婆送我的礼物,我在部队的工资也不低。”
他解释道:“我外婆家在港城,她每年回来,都会给我带些礼物。”
“港城?”苏清河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对她来说很陌生,“是哪里?”
陆之昂:“在南边,隔着海。是个很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跟这里很不一样。”
“哦?”苏清河来了兴致。
“离婚后,打算去哪?”
“还没想好,等赚够了钱再说。”
陆之昂心头一动,很想说一句“我带你去京城”。
“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去京城看看。”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赵小梅家门口。
院子里,许松蹲在地上,卖力地刷着玻璃罐,赵小梅在一旁提水帮忙。
两个酱缸已经被他们洗得干干净净,立在墙边晾着。
“辛苦了。”苏清河说。
许松抬起头,看到她红嘟嘟的嘴唇,他愣了一下,咋咋呼呼地叫起来。
“老大,你偷吃什么好东西了?嘴巴怎么这么红?”
苏清河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老土,这叫口红。”
“口红?”许松挠了挠头,没听懂。
赵小梅偷偷抬眼打量。
她先是被苏清河鲜艳的唇色吸引,随即就落在了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肩宽腰窄,长得俊。
赵小梅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男人。
这人往那一站,县城的干部都得往后稍。
她心里暗暗咋舌,只要眼睛不瞎,都会选择这个男人吧。
天色已晚,陆之昂没有多留,苏清河送他到村口。
“我训练结束后,来给大丫讲故事。”陆之昂说。
“嗯。”
第二天,苏清河在厨房里捣鼓她的新酱料。
许松按照她的吩咐,一早就上了山,负责采摘菌菇和香料。
日头刚升起来,院门就被推开了。
“母亲。”
大丫和二丫手牵着手跑了进来,两人都穿上了陆之昂送的布拉吉。
大丫原地转了个圈。
她第一次穿裙子,表情有些羞涩,小手不停地抚摸着裙摆。
二丫也学着姐姐转了个圈,小脸上满是欢喜。
“真好看。”苏清河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摸了摸她们身上的新衣服,“面料也好,穿着舒服吧?”
“舒服。”二丫点头。
苏清河索性放下手里的活,说:“走,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穿这么好看,当然要出去显摆。
她牵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在村里散步。
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通知各家各户去村委会门口领农具。
村民们乌泱泱地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赵大勇作为村里的老辈,端着茶缸,准备等村长说完后,他也站起来说几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苏清河领着两个女娃,从旁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也穿了陆之昂送的连衣裙,衬得她身段窈窕。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在阳光下显得明艳动人。
她身边的两个小女孩,穿着崭新的碎花裙。
三人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人群里立刻起了骚动。
“啧啧,离了赵家,怎么瞧着越过越好了?”
“可不是嘛,人长得俊,还会赚钱。”
“那个军官姘头昨天又来了,清河真是厉害,两个男人围着她转呢。”
人群里的赵铁富,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汗衫,胡子拉碴,眼神萎靡。
对比鲜明。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你们说,赵家是不是傻?这么会赚钱、会持家的媳妇,硬是给推出了门。”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把福气往外推啊。”
“现在好了,人家苏清河自己过得风生水起,赵铁富倒成了这副鬼样子。”
赵大勇气得嘴唇直哆嗦。
议论声不小,飘到苏清河的耳朵里。
她就是故意的。
穿这么好看出来,就是要让赵家人看看。
她牵着两个女孩,目不斜视,慢悠悠地从赵大勇面前走过。
“砰!”
赵大勇气得把手里的茶缸砸在地上,搪瓷磕掉了一大块。
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红。
“哎哟,老赵,生气也别砸东西啊。”
“气坏了身子看病可不便宜啊。”
说完,大家哄堂大笑。
赵大勇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关你们屁事啊!”
大婶捅了捅赵铁富。
“铁富,你傻啊?”大婶压低声音,“你媳妇现在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你还真打算离啊?”
“赶紧的,去道个歉,说几句软话,把人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