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梅子婶?慢慢说。”苏清河说。
  “赵铁富他们家,他们家今天也在镇上卖菌菇酱了!”赵小梅的声音又急又气.
  “味道...味道跟你的差了一点,但也很像,他们还到处跟人说,那是他们‘赵家独门秘方’,是你嫁到他们家的时候偷学了去,现在拿出来卖钱。”
  陆之昂的眉头皱紧。
  赵小梅越说越气:“我认识他们几十年了,他们家哪有什么秘方啊?!昨天你屋遭贼了,肯定是他们!肯定是他们偷了你的秘方!这群天杀的缺德玩意儿!”
  苏清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安顿好两个孩子进屋睡觉,然后才转过身,拍了拍赵小梅的手。
  “没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能不急呢!”赵小梅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这是抢你生意,坏你名声啊。”
  “我知道。”苏清河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回到屋里。
  苏清河给陆之昂倒水。
  “你故意弄了个假方子?”陆之昂问。
  苏清河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之昂接过水杯,没喝,看着她:“看你一点都不急,猜的。”
  “他们现在卖得欢,有他们哭的时候。”她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
  此时的赵家。
  王翠花、赵大勇、赵铁富三人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摊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
  “快数数,快数数今天赚了多少!”王翠花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盯着那堆钱。
  三个人低着头,把钱一张张捋平,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五十九,六十,六十一,娘,爹,六十一块钱!”
  “我的老天爷!”王翠花激动得一拍大腿,“一天就赚了六十一,这比抢钱还快啊,赚钱可真是太容易了!”
  她男人在砖窑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十块工资。
  赵铁富一个月也才二十几块。
  现在,他们一天就赚了过去两个人加起来一个多月的工钱。
  赚钱,原来这么容易。
  赵大勇狠狠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现在方子到了我们手里,苏清河算个屁,以后我们天天去卖酱!”
  王翠花把钱收进铁盒子里,眼睛放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男人。
  “听我的,你们俩,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个钱?还不够咱一天赚的。”
  “对,还上什么班啊,咱们就专心在家做酱卖酱,用不了多久,咱们家就是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王翠花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金戴银、被全村人羡慕的场景。
  “哼,他二叔家出个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毕业了分配工作,一个月能拿几个死工资?能有咱们赚得多?”
  “对,娘说得对。”赵铁富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憧憬。
  一家三口看着铁盒里的钱,做着发财的美梦,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全村人对自己点头哈腰,羡慕巴结的模样。
  另一边,灶房里升腾起水汽。
  苏清河兑好了热水,拿出了今天新买的洗发水。
  “来,大丫二丫,给你们洗头,用这个香香的东西。”
  她先给二丫洗。
  透明的液体倒在手上,轻轻一搓就起了丰富的泡沫,一股好闻的花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二丫惊喜地叫起来。
  苏清河温柔地给她揉搓着头发,泡沫细腻,不像用皂角那样干涩。
  冲洗干净后,头发摸上去果然又顺又滑。
  接着她又给大丫洗了头,最后是她自己。
  等三个人都洗漱完毕,整个屋子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苏清河用干毛巾给孩子们擦着头发,看着她们俩顶着一头蓬松清香的秀发,开心地凑在一起互相闻,她也忍不住笑了。
  赵小梅坐在堂屋里,一脸愁容。
  苏清河从屋里拿出一瓶洗发水,塞到她手里。
  “梅婶子,这个给你,洗完头发又香又滑。”
  赵小梅宝贝似的摸着瓶子,叹了口气,又拉着苏清河说:
  “王翠花家要是真发了财,以后在村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小梅是真的急。
  她跟王翠花闹掰了。
  要是王翠花家真成了村里首富,以后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她,怎么在村里欺负她呢。
  这是她最担心的。
  谁得势就巴结谁,谁落魄就踩一脚。
  她可不想成为被踩的那个。
  隔天,许松蹬着三轮车,载着苏清河去镇上溜达。
  老远就看到王翠花的摊子支在路口,扯着嗓子吆喝:“正宗赵家秘方菌菇酱,便宜卖喽!”
  王翠花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她家的酱多好吃,多正宗。
  生意不算特别好,但他们卖得便宜,一瓶酱比苏清河的便宜两毛钱,陆陆续续还是有人图便宜去买。
  苏清河和许松在不远处停下三轮车,冷眼看着。
  “老大,这群不要脸的。”许松啐了一口,一脸不忿。
  苏清河神色淡然。
  没一会儿,就见赵大勇和赵铁富兴冲冲地回来了,脸上带着扬眉吐气的兴奋。
  “娘!我们回来了!”赵铁富高声喊道。
  “怎么样?工作辞了没?”王翠花急切地问。
  “辞了,都辞了。”赵大勇把胸脯一挺,得意洋洋地说,“以后咱们家就专门卖酱,再也不用去看别人脸色,挣那点死工资了。”
  王翠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就该这样。”
  苏清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把后路都自己断了,更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给许松:“去买两瓶汽水。”
  两人坐在三轮车边沿,慢悠悠地喝着冰凉的汽水,看着那边的热闹。
  没过多久,好戏开场了。
  一个老汉气势汹汹地冲到摊位前,揪住了赵铁富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你个黑心肝的,你们卖的酱有问题!我们一家老小吃了,现在全身都痒得不行!”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周围的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准备掏钱的大娘,手立刻停在了半空中,警惕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