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眉头一皱。
原主的记忆浮现。
冯毅。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去当兵前,两人在树下约定,说好等他回来结婚。
她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你好。”
“清河,你...”冯毅的心被狠狠刺痛。
她一定是在怪他,怪他来得太晚,怪他没有履行当初的承诺,才用这种冷漠来伪装自己。
她在这里,一定受尽了委屈。
他急切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布包。
“清河,拿着。”他不由分说地把钱往苏清河手里塞,“这是我存了两年的津贴,都在这里了,你拿着。”
苏清河看着他手里的钱,没有接。
“我不需要。”
“你怎么会不需要,”冯毅急了,“你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清河,你别跟我赌气...”
“这是我自己的事。”苏清河打断他,“我能解决。”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你这么久,是我没保护好你...”冯毅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悔恨和自责。
苏清河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愧疚的男人,内心毫无波澜。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保护的人了。”
“我想弥补...”
“冯毅,”苏清河打断了他,“就当我死了。回去吧,忘了苏清河。”
“什么当你死了!”冯毅声音嘶哑。
他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想抓住她,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苏清河漂亮的眼眸缓慢地眨了一下,那双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你走吧。”
陌生的眼神,疏离的语气。
冯毅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住了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村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瞧,又来一个男的。”
“啧,长得俏就是招人。”
“这苏清河可真不简单啊。”
“早说了她不是个安分的,现在又冒出个男人,第三个了。”
“她和铁富闹离婚也好一阵了,你们觉得她赚够两千块离婚钱没?”
离婚?
冯毅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离婚!
清河要离婚!
这一消息驱散了他心中的绝望,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
他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在用冷漠推开他,是不想连累他!
冯毅猛地转身,冲到一个正在唾沫横飞议论着的妇人面前,通红的眼睛吓了对方一跳。
“你刚刚说...清河要离婚?”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期待。
妇人被他这副样子吓到,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赵家要她拿出两千块钱,就同意离...”
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冯毅心头。
对于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庭来说,两千块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他当兵这两年,省吃俭用,除了定期给家里寄钱,全部的津贴也才存下来三百多块
难怪...难怪她会这样。
冯毅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往回跑。
真是个傻姑娘。
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承受这样的压力?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呼呼”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要告诉她,别怕,有我。
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希望重新在他心里燃起熊熊大火。
他跑到苏清河家门口,顾不上别的,抬手就用力拍门。
“砰!砰!砰!”
“清河!开门!清河!”
屋里,苏清河刚坐下,听到拍门声,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
有完没完。
她起身,拉开院门。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不耐,“我们有缘无分,你别再纠缠了。”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苏清河眼神微眯。
“赵家要你两千块才肯离婚,是不是?”冯毅急切地说,“你别怕,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去借,我去挣,两千块而已,你等我,我能筹到。”
他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以为她会感动,会卸下防备。
然而,苏清河只是美眸一掀,淡淡地看着他。
“钱,我有。”
冯毅愣住。
“不需要你的钱。”苏清河的语气平静无波,“冯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清河了。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愧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冯毅固执地摇头,想抓住她的手,“清河,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本事,凑不到钱?你相信我,我...”
“我再说一遍。”苏清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需要,你别这么固执了。”
“清河,你听我说,我们以前说好的,我要娶你,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我回来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扛着。这两千块,就算我砸锅卖铁,也一定给你凑齐,你别推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若是原主在此,或许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惜,她不是。
“你的深情,留给别人吧,别再打扰我了。”苏清河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这一次,门内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清河,清河你开门啊!”
冯毅不死心地拍着门,可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
苏清河回到堂屋,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金兰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向她:“那人是?”
“无关紧要的人。”苏清河摆摆手,不想多谈。
她在赵金兰对面坐下该谈正事了。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苏清河问,“回学校继续上课?”
赵金兰抱着双腿,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去京城。”
苏清河眉头一皱:“去干什么?找那个负心汉算账?”
“不。”赵金兰抬起头,哭过的眼睛虽然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要考京城最好的大学。”
这个答案,让苏清河有些意外。
“吴建民凭什么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