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陆煜泽并没有很醉,只是微醺。
他睁开眼,就见乔笙已经跑下车,往对面的药房去了。
“小东西……”他沉笑两声,将后座车窗放下,盯着乔笙的方向。
不多时,小姑娘拎着一袋药从店内走出来,远远看到他,还笑着冲他挥挥手。
他推开车门,一条腿刚迈下车,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恐怖面具的男子快步冲向乔笙。
察觉到那人来者不善,他想要提醒,但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乔笙被男人追上,捂晕。
乔笙手里拿着的醒酒药掉落在地。
黑衣男子一把扛起她,步伐匆匆拐进一条小巷。
陆煜泽脑袋里有根弦‘啪’断了。
他瞪红了眼,几乎是在乔笙遭绑架的瞬间,头痛欲裂,一些阴暗恐怖血腥的画面,一下子涌进他的脑海。
昏暗的船舱中,十岁的他和挚友程野身上捆着锁链,遭到几名歹徒的疯狂殴打,被困十天,他和程野每天只能靠歹徒给的一点水和食物勉强维持生命。
陆父已经按约定付了高额的赎金,但歹徒很明显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打算。
程野骨子里就野,身体也比他强壮很多,一有机会便想着逃跑。
第十一天的晚上,他们终于等到了机会。
歹徒们拿到赎金在庆祝,喝了不少酒,席地而躺,他从一个大汉身上摸到钥匙,解开了自己和程野身上的锁链,程野拉着他往外跑。
船停泊在湖中央,距离岸边有几百米远,平时对于他们来说游几百米很容易,但被歹徒折磨的浑身是伤,一下水,伤口疼得撕心裂肺。
他痛得发出声音,也惊扰到了醉酒的歹徒。
几个人迅速追出船舱,纷纷跳入水中,追赶在他们身后。
他们顾不上疼了,拼命往岸边游。
好不容易爬到岸上,歹徒却追上来了。
为了救他,让他逃出去,程野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拼了命地朝歹徒挥舞。
那时的程野和他一样,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
“阿泽,快跑!”程野一边护着他,一边帮他拦住凶神恶煞的歹徒。
他歇斯底里的,头也不回,发疯一般跑进树林。
他必须逃,然后再找人来救程野。
但他没想到,获救后的他道出歹徒们的藏身地,整个人一松懈,昏迷了三天三夜,等他清醒,父母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程野没能撑到警方救援,已经死了。
为了拖住歹徒,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程野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尸体被歹徒扔在河中,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警方赶到时,歹徒们也跑了。
尽管之后的几年时间内,那几名歹徒先后落网,一个都没能逃掉,可这无法抚平他幼小心灵受到的创伤。
内心极度的愧疚和恐惧,让他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分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一个有着强烈保护欲但又有严格暴力倾向的人格。
不是别人,正是程野。
一旦他遭遇到危险,或者情绪激动,程野的人格就会出现。
经过了漫长的治疗和心理医生的开导,至今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发过病。
乔笙在他眼前遭人绑架,他头痛得快要裂开,莫名有一种感觉。
程野的人格在蠢蠢欲动。
“不可以。”
“不要出来。”
“会吓到乔笙。”
他的副人格过于暴力,会把乔笙吓坏的。
“不需要我帮你吗?”
“阿泽,你的女人被绑架了,她会挨打,会被杀。”
脑子里出现了程野的声音。
他惊慌失措,“不要。”
“你需要我,阿泽,让我帮你。”
“我保证不会吓到你的小姑娘。”
……
陆煜泽疼得扛不住,靠着车身滑坐在地,很快失去了意识。
监控拍下了他在倒地前自言自语的画面。
他醒来时,人在医院。
唐助理守在病床前,向他汇报当前的情况。
乔笙被绑架已经过去整整五个小时,唐助理报了警,警方通过道路监控,还在排查绑匪的逃跑路线。
“我的手机?”他看了唐可一眼,忍耐着,“手机!”
“在这里。”
唐可把手机递上,没电,是关机状态。
“我的车在哪?”
“停车场。”
他掀开被子下床,衣服也没换,就穿着一身病号服,趿拉着拖鞋,仅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快步出了病房。
“陆总,你去哪里?”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唐可跟在陆煜泽身边几年,清楚了解他的情况,一脸担忧,“陆总,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受刺激,警方会找到夫人的下落。”
陆煜泽一言不发,拧着眉走出住院部,直奔停车场。
找到自己的车,他走过去,解了车锁,上车,第一时间将手机充电开机。
唐可追过来,他立马锁了车门,助理急得扒在车窗上,“陆总,你到底要干嘛呀?”
他沉着脸看向开了机的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点开,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乔笙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的照片,下面还附有一个地址,要他一个人来,敢报警就撕票。
那地址很眼熟,是他小时候被绑架的地方。
而消息是两小时前发来的。
两个小时……
他昏睡太久了。
他将车启动,不顾唐助理的叫喊和追车,将车迅速开出医院的停车场。
车子驶入街道,他拨通发来信息的那个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通了。
“陆先生怎么回事?对自己的老婆是一点都不关心呢。”
听筒中是一个使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已经在路上。”
“你报警了?”
“没有。”
“你若是敢带人来,就给你的小娇妻收尸吧。”
通话断了。
陆煜泽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上一扔,猛踩油门。
同一时间。
乔笙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五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她身前。
他们统一服装,黑色连帽衫,但通过身形,能分辨出是四男一女。
她懵了几秒,猛然记起自己到药房买醒酒药,刚出药房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还被捂住嘴,她闻到很刺激的味道,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