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水遁之术与海水融为一体,身影随波隐现。
她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反倒定了几分,火灵与她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长。
天外陨火,天然克她一身水木灵力,若在陆地上,她连一丝胜算也没有。
可大海是她的主场,对方位格再高,在深海之中也施展不开。
若那团火灵真敢追下来,凭她的水遁之术,未必不能将它缠住、留下。
真正要防的,还是那火灵的主人。
那人正在阵中冲关破境,一旦破关,定会追来。
她只要以水遁潜入海底,气息与周身海水融为一体,又在深海逃得够远,纵是对方追来,也再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将古盾和青玉如意一收,身形往海中一沉,径直朝深处潜去。
海面上的赤金流光追到此处,绕着水面盘旋数圈,再寻不见老妪的踪迹。
它迟疑了一阵,终究没有追进海中,只在水面上低低盘旋,火光一时有些躁动。
凌风御剑西行。
剑身之外裹着一层空间之力,遁速极快。
数百里海面,他未用多久便飞到了火灵所在之处。
前方一团赤金流光正在水面上盘旋,看见这道剑光到来,火光一颤,随即迎上。
凌风剑光一收,悬在海面之上。
那老妪入了深海之中,我的速度本就不如她的保命遁术,追进去深海中还要对抗周围的海水,速度会更低。火灵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气恼的样子。
凌风颔首,水克火,哪怕星辰之火位格再高,也不可能把整片大海蒸发,火势之威大打折扣。
回去歇着吧,接下来交给我。凌风安慰道。
火灵火光一敛,化作一道赤金灵光,没入他丹田。
凌风立于剑上,俯视脚下这片海。
此处仍在浓雾海的范围内,白雾虽然只笼在水面上空,可这一片海水也受了雾气浸染,天光透不下来,水下昏沉一片,神识感知和在白雾里一样,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不再迟疑。
五行剑一沉,剑身裹着空间之力,径直没入水中。
剑光破水而行,海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行分开一线,又在他身后合拢,速度竟不比在水面之上慢多少。
凌风一边快速下潜,一边催动噬灵玉。
一股无形的感知自他周身散开,层层扫过四周水底。
噬灵玉修复完全之后,感知可铺开约一万五千丈。
这片水域的能量分布在他识海中浮现成一片朦胧的光影,水流的暗涌、灵气的游丝,都在其中。
那老妪,此刻已在这感知范围之外。
凌风也不急,方才那老妪入水之处,水底还留着几缕极淡的气息,是她水遁带出的灵力余痕。
他循着那几缕余痕追下去。
凌风循痕下潜,越潜越深。
水色从深蓝转作墨黑,四周的灵气也渐渐驳杂。
约莫数十息后,识海中那片光影里,忽然多出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藏在一道潜流的深处,周身气息压得极低。
老妪的水遁之术本就让她和海水融为一体,在这种深海环境中更加难以分辨。
可噬灵玉对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那点微光一入感知范围,便在识海中分显现。
凌风循着那点微光,快速冲去。
进入千丈范围后,他不再迟疑,神魂之力凝成一道无形利刃,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海水,直取老妪识海。
那老妪虽然始终防备着身后的追击,但她的那枚顶阶上品的神魂防御符箓,早在之前便已耗尽,此刻护住她识海的,只有她自己凝起的一层神魂屏障。
神识之刃落下,屏障龟裂,老妪神魂剧震,前行的身形猛地一滞。
她是元婴大圆满,神魂远比寻常后期凝实,这一记神魂之刃,在神魂屏障的削弱下,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咽下,硬生生将震荡的神魂压稳。
那面青铜古盾与贴身的青玉如意,早在她入水之时便附上了一缕神念让它们自行护主,神魂震荡间,二者自行腾起,土黄、青碧两层灵光交叠着撑开,将周身护个严实。
也就这不足半息的停滞,她西遁之势被硬生生打断。
待神魂平稳,凌风的剑光凭着空间之力破水而至,已从千丈之外逼到了近前。
老妪的灵力与神识早就在之前的破阵、战斗和遁逃中消耗了大半,如今又被人追至身侧,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既然躲不开,那便想别的办法争取一线生机。
老妪的声音隔着海水闷闷传出,老身五人只是途经此地,若冲撞了道友的洞府,打扰了道友的清修,老身愿以灵石宝物赔礼,以后但凡道友有什么吩咐,老身也在所不辞。
凌风冷笑了一声。
那老者说趁他未成,搅断道途,夺取其机缘,千载难逢的时候,你也是默认了的,而且也参与了之后的破阵。
老妪一时语塞,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凌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心念一动,三百六十枚飞针自丹田激射而出。
每一枚在离体之前,便已附上了一层无形无色的空间之力,淡金色的流光在水中交织成一座周天星辰阵,将老妪四面笼住,淡金光幕随之附上了空间之力。
法诀一催,三百六十枚飞针同时朝阵中刺去。
老妪脸色骤变,古盾与青玉如意齐齐一收,土黄、青碧两层灵光叠在一处,拼命撑开。
可这两件护身法器,早在阵外那场战斗中,先被火灵的天外陨火灼过,又被墨麒的利爪抓出数道深痕,灵光本就黯淡。
三百六十枚飞针齐落,淡金流光先撞上土黄灵光,紧跟着又撞上青碧灵光,两层交叠的护体灵光先后被刺穿,去势丝毫不减。
青铜古盾与青玉如意各被洞穿数处,灵光崩散,老妪周身要害也被贯穿。
老妪身形一僵,口中鲜血涌出,护体灵光轰然溃散,尸身缓缓沉下。
她天灵处,一尊青碧元婴仓皇遁出,试图瞬移逃离,却一头撞在附了空间之力的周天星辰阵光幕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元婴在光幕之内连连冲撞,四面皆是淡金光壁,撞不动分毫。
它忽然一顿,周身灵光剧烈鼓胀起来,就要自爆。
凌风早有防备。
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再度凝刃,无声刺入那尊元婴识海深处。
鼓胀的灵光骤然一泄,元婴挣扎间气息又弱了一截,再聚不起半分力。
凌风抬手虚按,附着空间之力的灵力大手探入阵中,将那尊元婴一把攥住,封了个结实,连同老妪的尸身、古盾、如意与散落的法器一并抓回,收入储物袋。
阵幕随之散去,三百六十枚飞针回到他的丹田。
那元婴是海外修士,来路、身份,乃至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同道,都值得探究,只是眼下还有那老者还没解决,等解决了再一起搜魂了。
凌风调转剑光,朝水面升去。
他立于剑上,借灵契感应墨麒的位置,距离不太远的话可以直接共享它的感官,现在距离超过千里,只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了。
墨麒的位置仍在向东走走停停,应该是还在边追边打。
只是那道气息比方才乱了几分,应该是那遁走的程姓老者拼死挣扎,一时间尚未拿下。
凌风略一斟酌,剑光一转,朝东面海天相接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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