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档案没有姓名。
旧剑冢只给出一串编号,后面跟着四个标签:标准通过、回春息完整、现实承载失败、原始记录已转交。周砚点开第一层,看到一条完整动作线:吸气、停息、脚跟回收、掌根归位、固定收尾。
每一步都被标成成功。
第二层才出现失败。固定收尾完成后,现实端记录到短暂失力,持续不到一秒;本人当时没有倒下,只把手臂放回身侧,过了八秒才重新抬起。
平台把这段删成“完成后恢复”。
周砚把页面停在那八秒上。赵准的七秒恢复、谢临渊的等待停拍、县外北坡仓库的长恢复,全都在这里找到一处相似的空白:动作已经结束,身体还没回到原位。
顾青禾站在旁边,没有看编号对应的人,只看字段:“这份档案的现实原始记录被转交了。”
“转交给谁?”
“平台没写。”
贺山探头看了一眼:“又是地址不明的货。”
周砚点开复演条件。前三段《回春息》已开放,第四段收尾仍灰着,要求本人完成第一段复演并留下失败或成功后的恢复记录。档案不给招式,只给动作位置和时间。
他站到旧桩前,先把前三段接上。吸气四拍,停三拍,呼气四拍,脚跟落地,掌根回胸。旧桩裂口仍在掌根右侧,左腕的钝痛从二级往上顶,却没超过世界boSS后的记录。
“本人确认。”顾青禾提醒。
周砚把掌根停在胸前一寸,固定收尾没有强行完成。
【《回春息》前三段:复演完成。
【收尾:未完成。
【恢复记录:有效。
内息余数和《回春息》余数各落下一点,生机池增加极少,余劲池仍为空。档案第一层被标成已复演,第四段收尾没有因此自动开启。
周砚坐到墙边,先报左腕二级、脚底正常、呼吸已稳。顾青禾把三个状态分开记录,问他是否愿意把现实端导出交给镇岳局。
“匿名聚合。”
“原始记录不交?”
“不交。”
她点头,把授权范围写清楚。档案里那名未知玩家的原始记录已经被转走,周砚不打算把自己的再送出去。
旧剑冢的第二层出现一段文字:标准通过并不等于承载通过;承载失败不会抹掉标准成功。文字没有解释谁写的,也没有给出解决办法。
周砚把第三份档案与赵准的记录并排看了一遍。赵准是肩部紧感,未知玩家是短暂失力,谢临渊是等待停拍,三种表现不能直接归成一种病,却都发生在“结束以后”。
顾青禾拿来镇岳局的删除记录,里面有文件创建时间、转交时间和字段合并时间。未知玩家的原始失力只有一段十几帧的动作视频,合并后被标成“完成后恢复”,原始标签从平台界面消失。
“这能证明有人删了吗?”周砚问。
“能证明平台端检索不到。”
“那就先写检索不到。”
贺山把一张新的证物袋放在桌上:“转交方、接收方、存放期限,先写清楚。货丢了,至少知道从哪一站丢的。”
周砚把第三份档案的编号放进袋里,没有触碰未知玩家的原始视频。平台给他的只是复演条件,不是查看他人隐私的许可。
赵准在门口听完,问:“后门真的在结束以后?”
“目前只找到这一处时间重合。”顾青禾说。
“那就把结束后的每一秒都记下来。”
周砚点头,把百川下一阶段的第一条工作写在白板上:固定收尾后,至少保留十秒本人记录。不是为了制造事故,而是别让结束把后面的身体抹掉。
白板下面还剩一块空地,贺山写上“原始记录去向”。顾青禾在旁边补“本人授权期限”,韩铮的公开日志里则多出“完成后状态”一栏。三个人写的是不同的字,指向同一个缺口。
周砚把第三份档案的复演结果交给镇岳局,只交匿名编号、前三段动作、停点和恢复时间。观察员回执写明“原始记录不随样本转交”,未知玩家的隐私没有因为后门线而被拆开。
赵准问:“如果第四段一直不开?”
“就先查能看见的三段。”周砚说。
“查到最后还是结束以后。”
“那就把结束以后写长一点。”
贺山把白板边缘又贴了一圈胶带,避免十秒记录的纸张被风吹走。顾青禾让所有参加过《回春息》公开课的人领取新表,表上第一次出现“完成后十秒”这一栏。
贺山看着那行字:“它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顾青禾。”
“顾青禾不会把人写成字段。”周砚说。
“那像谁?”
周砚没有回答。他把第三份档案的编号抄进旁证册,旁边加上赵准、谢临渊和三处巡查的对应时段。五份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同一来源,却都指向固定收尾后的那一小段时间。
镇岳局在下午发来确认:第三份档案对应现实中一段被平台删除的失力记录,原始文件曾进入合作方存储,后因“完成后恢复”字段合并而无法在平台端检索。
顾青禾把确认件看了两遍,仍在结论栏写“来源已确认,因果待复核”。
周砚问:“平台会开放原始记录吗?”
“目前只承认删除过。”
“那就从公开记录查。”
“先看下一步授权。”
百川组织榜第一,神武标准资源榜第一,谢临渊综合榜第一。热门榜的隐藏统计却多了一行:标准通过者失败率,样本不足,持续收集。
赵准在门口听完第三份档案的编号,问:“是我吗?”
“不是你的。”周砚说。
“那是谁?”
“不知道。”
赵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自己的固定收尾记录放到桌上:“这份我愿意匿名给镇岳局,原始表留在我这里。”
韩铮下午来取公开建议的更新稿。他看完第三份档案,只说:“神武会补一栏,完成后恢复由本人确认。”
“平台同意?”周砚问。
“分会先做。”
谢临渊的公开记录也在夜里更新。他仍是综合榜第一,标准速度和恢复能力保持前列,失败记录则按本人授权留在神武。没有人因为平台承认失败,就把标准流程全盘否定。
周砚重新点开第三份档案。最后一行只剩半句话:后门不在起势,在你以为已经结束的地方。
他没有把这句话写成结论,只在旁边标上“待验证”。第四段收尾还在灰色区域,生机池剩0.02,余劲池空着,基础三门和前三段《回春息》继续运行。
明天开始,百川要公开追查《回春息》的完整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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