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那拉长的话音在花房里回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裴凛洲和沈渡,带着或探究或八卦或不爽的表情。
被这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原本还觉得理直气壮的沈渡突然卡了壳。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后背紧贴着的结实胸膛,以及那股几乎将他整个人圈进去的滚烫体温,耳朵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那个,就……就是裴总帮我的啊。”沈渡磕巴了一下,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哦?”林曼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根不开窍的小木头,笑眯眯地追问,“怎么帮的呢?蒙着眼睛还可以完成这么完美的作品,难道是心有灵犀?”
裴凛洲撩起眼皮,深黑的视线瞥向自家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姐,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适可而止。
林曼毫不退让地挑了下眉,回敬了一个眼神:你别管,看姐的。
裴凛洲下颌线微绷,索性转开视线没说话,但也由着她去了。
“额……其实……”沈渡挠了挠脸颊,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把那该死的“背后抱”形容得纯洁一点,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
看着沈渡这副少见的窘迫模样,裴凛洲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纵容。
他上前小半步,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将沈渡挡在侧后方,顺理成章地替他开了口:“没什么,就是我从背后圈着他,手握着手带他剪的罢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稳,面不改色,硬是把这极具张力的暧昧姿势,说出了一股清清白白的坦荡味道。
话音刚落,花房里还是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周围人的眼睛都快瞪圆了。
手握着手?还从背后圈着?!这哪是插花,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吧!
【裴总说这话的时候太坦荡了,可是肚肚的耳朵都红透了好吗!!他绝对害羞了!】
【沈渡:本来想装纯洁的,大腿直接把我底裤扒了!】
楚时晏率先打破了寂静,酸溜溜地嚷嚷起来:“我实名反对,导演,他们作弊!我们都是自己瞎摸瞎剪的,他们这叫代打!强烈要求严惩他们!”
段铭举着大喇叭,笑得满脸褶子,明目张胆地拉偏架:“哎哎哎,这怎么能叫作弊呢?我刚才原话是什么?我说搭档是用来保驾护航的!那至于怎么护航那是人家的本事,是你们自己没领悟精神!”
楚时晏转头看向阮棠,委屈巴巴地凑过去:“棠棠,你看,我就说让你带着我剪吧。”
阮棠推了下金丝眼镜,凉飕飕地横他一眼:“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用这把剪刀帮你修修脑子。”
楚时晏立刻乖乖闭上嘴。
【楚影帝抗议无效,你家阮教授嫌弃死你了哈哈哈哈。】
白洛羽死死盯着那盆堪称完美的插花,再一瞥沈渡那副心安理得的咸鱼样,气得指甲快把手心抠破了。
又让他躺赢了,可恶啊!
“可是。”白洛羽咬了咬下唇,看似无辜地看向林曼,眼底却藏着显而易见的不甘,“如果全程都是裴总代劳,那这还能算是他们俩的作品吗?这样对其他努力完成的组来说,不太公平吧。”
林曼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语气游刃有余:“确实有代劳的成分。但今天的主题是‘花语心跳’,考验的就是绝对信任。能把双手和自己毫无防备地交给对方,本身就是最切题的表现。小阿铭也提醒你们了哦~”
沈渡闻言一拍大腿,不仅没觉得羞耻,反而十分自豪地接茬:“对啊对啊!全场有谁比我更信任搭档?我那是把手都交出去了,连脑子都一并托管了!就这默契,你们羡慕不来!”
贺铮在旁边直接乐出了声,咧着嘴调侃:“沈渡,你这厚脸皮的功夫,我是真服了。”
【哈哈哈哈哈全自动插花!肚肚你是懂走捷径的!】
【沈渡:只要我够不要脸,公平就追不上我!】
【林曼姐姐这波解围太高级了!“绝对信任”,绝了!我们肚肚对裴总确实是百分百信任(主要是不想动脑子)。】
【都有些可怜白洛羽了,辛辛苦苦插花还不如人家直接托管,气死了吧。】
林曼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本次花语心跳挑战的第一名,毫无悬念,是裴凛洲和沈渡组!”
接着,她开始宣布后面的名次:“第二名,白洛羽和贺铮。花束造型华丽饱满,就是花泥受损严重,扣了点分。”
白洛羽站在桌前,看着对面裴凛洲和沈渡的作品。
他咬着后槽牙,不得不承认裴凛洲的审美和技法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他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沈渡自己跟个废物一样,光靠着抱大腿就能压他一头?他在心里疯狂挠墙:可恶可恶!偏偏这坏家伙还一副心安理得的嘴脸。
“第三名是乔星楠和陆竞双。”林曼笑着点评,“很有生机的风格,虽然青涩,但十分可爱。”
乔星楠原本挺期待的,这会儿听到只拿了第三名,那头活泼的小卷发都耷拉了下来。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陆竞双,眼眶都有些红了:“抱歉啊,陆竞双,我的插花技术太菜了。我明明想弄得更好看一点的,让你失望了。”
陆竞双看着他这副像淋了雨的小狗一样的神情。
他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抬到半空犹豫了一下。
那宽大的手掌在空中停了两秒,最后还是稳稳地落在了乔星楠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那柔软的小卷毛。
接着,他另一只手在播报器上快速按动。
机械女音一口气吐出了一长串句子:“我并不在乎这些,你已经很厉害了,我才是那个拖后腿的。”
乔星楠愣住了。
这是他认识陆竞双以来,听到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平时这人都是“嗯”“好”“不用”,现在居然为了安慰他打出这么多字!
他感动得眼泪汪汪,直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陆竞双的腰:“哇!你好可爱啊陆竞双!谢谢你!”
陆竞双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了个满怀,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庞上,肉眼可见地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旁边不远处,祁言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已经抬起了脚,想走过去祝贺乔星楠。
虽说他们只拿了第三名,但他真心觉得乔星楠那盆向日葵特别可爱,看着就让人心情好,想过去夸几句让他别难过。
可现在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祁言脚下的步子生生顿住了。
他扯了下嘴角,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过去打扰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