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没一会儿就真的在裴凛洲怀里睡沉了,原本还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彻底平稳下来。
  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裴凛洲眼底的担忧这才勉强散去几分。
  但他还是心疼,想起刚才沈渡哭得全身发抖、手指僵麻的样子,生怕他睡醒后哪里酸疼难受,便维持着侧身抱人的姿势,腾出手极为耐心地替沈渡轻轻揉捏着胳膊和手指。
  而沈渡窝在裴凛洲胸口睡得无知无觉。
  他平时睡相就不太老实,睡梦中总习惯性地有些小动作,只是这次挺乖的。
  他没像往常一样乱扑腾,而是下意识地屈起手指,正巧勾住了裴凛洲正在替他揉捏手背的小拇指。
  裴凛洲修长的手指微微滞住,垂眸看着那根执拗地勾着自己的白皙指节,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被自己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主动亲近依赖,谁都没有不高兴的义务。
  这感觉太好了,好到他根本不想抽回手,甚至顺势反客为主,将沈渡的手指缠得更紧了些。
  【裴凛洲:没有不心疼好老婆的义务!】
  【啊啊啊勾手指了!沈肚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睡啊,你在诱惑裴总对吧!】
  【民政局我已经开着悬浮车搬来了!立刻!马上!给我按头领证!】
  【沈肚肚睡着的样子好乖,裴总别揉手了,你揉他脸啊,你亲他啊你这老干部!】
  【这哪里是拍剧,这分明就是他俩结婚后的真实录像!】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沈渡的眼皮终于动了。
  一睁眼,视线里就是一堵宽阔温热的胸膛。
  迟钝的大脑转了个弯,记忆回笼。
  虽然不太清晰,但他隐约还是想起来了,好像是拍戏时自己哭得太狠导致手脚发麻抽搐,裴凛洲把他抱上床,耐心地拍着他的背,硬生生把他哄睡着的。
  裴凛洲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沈渡身上。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透着化不开的柔和:“醒了?还难受么,要不要喝点水?”
  沈渡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渴……没事了。”
  说着,他撑着床垫坐直身体,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我拍完了吗?导演刚才喊卡没有啊?”
  裴凛洲无可奈何地轻嗤了一声:“刚醒过来,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发生的事全忘了?”
  沈渡抓了抓睡乱的头发,老实巴交地承认:“当时身体发麻,脑袋也嗡嗡的,不太清醒了。”
  “拍得很好,一条过,张导在那边夸了你很久。”
  听到“一条过”,沈渡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那就好,没白哭。”
  【你竟然只关心导演有没有喊卡!沈肚肚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气氛到底有多好啊!】
  【干饭人绝不白干!这金豆子掉得这么惨,必须要求节目组加钱哈哈哈!】
  【裴总看他的眼神满是‘我家这没心没肺的小木头能怎么办只能宠着’的无奈。】
  【肚肚是真的脑回路清奇,浪漫过敏体质实锤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顺势展臂,给了面前的裴凛洲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
  因为刚才哭得缺氧,这会儿醒来说话没什么力气,连带着平时清亮的嗓音都变得又哑又软:“谢谢你啊,裴凛洲。”
  裴凛洲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搞得愣了半秒,顺势反手搂住他的腰,他偏过头,温热的呼吸贴在沈渡的耳廓:“嗯?再叫一声,声音太轻了,我没听清。”
  沈渡以为他真没听见,从他怀里退开半寸,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乖乖喊了一声:“裴总。”
  裴凛洲看着他笑:“不是这个。”
  沈渡眨巴了两下清亮的眼睛,试探着出声:“裴凛洲?”
  “嗯。”裴凛洲非常满意,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以后私底下,也都这么喊。”
  沈渡挠了挠脸颊,有点犯愁:“啊?我这么直呼其名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尊重你啊。”
  裴凛洲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我觉得‘裴总’这个称呼听着太生分了。”
  两人休息够了,推开房门走出去。
  外头大厅里,张春林正好拍完别人的一组零碎镜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楚时晏一看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来,目光在沈渡身上来回转了两圈,满脸担忧:“好些了吗?第一次完全带入角色,还碰上这种情绪极度的爆发戏,拍完会有点抽搐或者麻木都是正常的。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沈渡晃了晃胳膊,笑嘻嘻地说:“没事啦,我恢复能力满级!”
  楚时晏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忍不住点头夸赞:“不过说真的,沈渡,你这可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太有天赋了。我看你做爱豆也赚不到几个钱,不如跟着我干?进影视圈拍戏怎么样?我保管给你介绍靠谱的资源!”
  沈渡想都没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算了吧楚哥,我毕生的梦想就是休闲的养老生活,什么都不用干,钱够花就行。以后找个安安静静的小院,每天睡到自然醒,那不香吗?”
  【哈哈哈哈!楚哥职业病犯了,看到好苗子就想疯狂挖墙脚!】
  【内娱痛失紫微星预定!沈渡你清醒一点,你刚才那场绝美战损哭戏绝对能横扫全星际的奖项啊!】
  【楚哥:我给你砸靠谱资源!沈肚肚:达咩,休想骗本打工人加班!】
  【笑死我了,别人上恋综是为了爆红,咱们肚肚上恋综纯粹是为了带薪混吃等死攒养老金。】
  楚时晏乐了:“你喜欢的不就是躺平混吃等死吗?”
  沈渡打了个响指,一拍大腿:“bingo!楚哥你总结得太精辟了,完全对!”
  楚时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想要的这退休生活,跟你现在混吃等死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年轻人能不能有点活力,真是的。”
  【沈渡的精神状态遥遥领先三十年!赚够钱就直接退休养老,这也是我的想法啊!】
  【笑死,内娱第一咸鱼Alpha,谁也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沈肚肚。】
  【楚哥你放弃吧,人家旁边站着一尊财神爷呢,还用努力什么?】
  【肚肚: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老板直接给星币呢(疯狂明示裴总)。】
  【这很难评,明明长了一张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和演技,偏偏生了一个只想当咸鱼的脑瓜子哈哈哈!】
  乔星楠这会儿也凑了过来,眼圈还有点发红。
  他把一杯温好的蜂蜜水塞进沈渡手里,吸了吸鼻子说:“沈渡,那个戏看起来好消耗精力啊,不过你演得超级好,我都差点跟着哭了,看到谈琦玉那么委屈,我恨不得把靳临揍一顿!”
  一直站在乔星楠身后的陆竞双默默按下了手里的播报器,毫无起伏的机械女音在空气中平直地响起:“是已经看哭了。”
  乔星楠被揭了老底,回头羞恼地瞪了陆竞双一眼,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