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哲声音不高:\"杨哥,咱们得赶在天黑前找地方住下来,在山上过夜太危险,而且山里黑的早,我们碰到合适的地方,就提前停!\"
  杨柯点头:“好,是这个理!我们就是出来玩的,也不赶时间!安全为主。”
  下午,三点左右,走在前面的杨柯突然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了。
  “杨哥,怎么了?”宋屿问,话音刚落,他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右边山坡的灌木丛里传来的……不是鸟,不是风。是一种极低、极沉的喉咙里的呜呜声,像是什么东西压着嗓子在哼。
  杨柯猛地停住脚,右手已经拔出了枪。
  \"都别动。\"他的声音绷得像根弦,而且是......随时都会崩断的弦。
  灌木丛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不到几息的工夫,坡上、树后、沟里,密密麻麻全是绿眼睛……狼。
  领头的是一头灰背公狼,体型壮得像头小牛犊,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那声呜呜拉得又长又低,像是在下命令。
  \"卧槽……\"董舟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狼、狼、狼群!\"
  \"别喊!\"杨柯低吼一声,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头灰背狼:\"都背靠背,掏家伙!\"
  五个人瞬间围成一个圈。
  杨柯在前,安哲和宋屿在左右,林风和董舟殿后。
  短枪只有杨柯手里那一把,剩下的,人手一柄匕首。
  灰背狼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带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砰……\"杨柯一枪打出去,灰背狼身子一歪,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它没死,反而被激怒,喉咙里发出更加狰狞的嘶吼。
  紧接着,左右两边的狼像得了号令,呼啦一下全扑了上来。
  \"抄家伙!砍!\"杨柯喊完这一嗓子,枪托已经抡在一条扑上来的狼头上,发出闷响。
  他反手一匕首,扎进另一条狼的脖子,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安哲那边更险,两条狼同时扑他,他侧身躲过一条,被另一条咬住了左臂,疼得他闷哼一声,匕首拼命往狼肚子上捅。
  宋屿抡着匕首在旁边帮他,一刀划开狼的肚子,肠子都淌了出来,那条狼惨叫着滚到一边。
  林风这边最凶。三条狼盯着他,他手里的匕首划出去,只割开一条狼的前腿,另外两条已经扑到了他跟前。
  他往后退,后背撞上一个人……是董舟。
  \"董舟!后面!\"林风嘶声喊。他以为董舟会接应他。
  可下一秒,他后背传来一股猛力,董舟一把推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往狼堆里推了出去。
  林风踉跄着扑进三条狼中间,眼前一黑,一只狼的爪子已经拍到他肩膀上,把他也带了个趔趄。
  紧接着一条狼扑上来咬住他小腿,他疼得一声惨叫,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林风……!!!\"杨柯这边刚把枪里的子弹打空,正撞见这一幕。他眼珠子都红了,也顾不上换弹,扔了空枪,抄着匕首就往狼堆里冲。
  一条狼拦路,他一脚踹开,另一条扑他,他侧头躲过,匕首横着划过狼的脖子,血喷了他满身。
  \"杨哥别去!那边狼多!\"
  宋屿在后面喊。
  杨柯没回头。
  他一脚踢开咬住林风小腿的那条狼,弯腰一把抓住林风的领子,把他往身后一扯:\"起来!握紧匕首!\"
  林风疼得满脸冷汗,但他咬着牙爬起来,捡起匕首,冲着扑上来的狼就是一通乱捅。
  他的胳膊在抖,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但没再后退一步。
  \"董舟……\"杨柯吼着回头,声音都劈岔了:\"你他娘的还是人吗?!竟然推我喂狼?如果今天老子能活,先弄死你。\"
  董舟缩在圈子最后面,手里那把匕首举着,就是不敢往前递,声音都打颤:\"我、我也不想……狼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你推自已兄弟去喂狼,你比狼还畜生!\"
  安哲一边抵挡一边骂,他左臂全是血,脸上却带着狠劲儿:\"你这种货色,狼都嫌你脏!\"
  \"行了别吵了!\"
  宋屿喊道,\"先活下来再说!\"
  可狼是真的多。打掉一茬,又涌上来一茬。五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杨柯的后背被抓开三道血口子,宋屿的大腿被咬了一口,安哲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林风的小腿在不停渗血。
  只有董舟,除了裤脚被扯破,几乎没受什么伤,因为他一直躲在别人后面。
  \"杨哥……杨哥我顶不住了……\"宋屿的声音开始发虚,手里的匕首已经钝了,全凭一股子狠劲在撑。
  杨柯的匕首也只剩半截,他看了看周围,满地的狼尸和还在逼近的绿眼睛,心里明白,这么耗下去,五个人一个都走不出这座山。
  他忽然把半截匕首往地上一扎,猛地回头,冲董舟吼:\"董舟!你枪呢?!我记得你也带了把改制的短枪!\"
  董舟一愣,脸色瞬间白了:\"我、我没带……\"
  \"你放屁!\"安哲嘶声骂:\"早上我亲眼看见你往腰里塞的!你藏着枪不出,等着我们喂狼呢是吧?!\"
  董舟的嘴唇直哆嗦,他从后腰摸出那把短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我、我就是……忘记了……\"
  \"忘记了?不是故意的?!你他妈的都找点让别人能相信的理由。\"
  杨柯冲过去一把抢过枪,拉栓上膛,转身对着最前面的狼就是一枪。
  枪声炸响,最凶的那头灰背狼脑袋开花,直挺挺栽下去。
  群狼被这一枪震住了一瞬,但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杨柯边打边退,把几个兄弟护在身后。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又抄起匕首,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吼:\"都给我撑住!要死,也他娘的死在我后头!\"就在这时,所有打斗声里,忽然炸开一声极其尖锐的哨响。
  那哨声刺耳得不像人吹的,又尖又厉,像刀刮铁皮,在山谷里来回撞。所有人一愣。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还红着眼往前冲的狼群,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恐怖似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掉头就跑,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地上还有狼的尸体,他们都会以为是幻觉了。
  山里,只剩五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原地,愣愣地喘着粗气。\"狼……跑了?\"董舟的声音都在抖。
  \"别动。\"杨柯低声道,死死盯着前面的树影。
  树影里,钻出来十几个穿黑袍的人。他们的脸被统一的鬼脸面具遮住,白底,黑纹,咧着血盆大口,像庙里供着的凶煞。
  他们无声地围上来,把五个人团团围住。
  五个人下意识攥紧匕首,可他们伤的伤、残的残,站在那儿都摇摇晃晃。
  一个黑袍人走到杨柯面前,伸手。杨柯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把他手里的匕首拿走了。
  那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几百遍。
  \"你们是什么人?!\"杨柯嘶声问:\"要钱我们没钱,要命……\"
  \"闭嘴。\"黑袍人开口,声音又哑又低,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动手。
  几个黑袍人上前,动作极快。有人拿出药粉和布条,给伤重的人简单包扎,林风的小腿、安哲的手臂、宋屿的大腿,都被草草缠了几道。
  动作麻利,却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处理一件件物件。
  \"别碰我!\"
  林风挣着后退:\"你们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一个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不由分说,往林风头上一套。
  眼前一黑。
  紧接着,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麻绳勒进腕子,绑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