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之前完成建仓。他知道买什么——跟第一笔差不多的池子,但仓位可以更集中一些。“
  ”重点放在地产股。”
  江未来的十年,地产会涨得让所有人都后悔没买。
  *
  沈敬堂的笔停了一下。
  一亿美元。
  加上第一笔的五千万,林兆和手里将管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股票仓位,加上杠杆,体量直逼很多中型基金。
  这个数字放在香江,足以把一个独立操盘手直接推上神坛。
  “小姐,林兆和这个人,靠谱吗?”
  沈敬堂问,“他之前只操作过小规模的独立账户。一亿五千万美元的规模,压力完全不同。很多人在小资金的时候是天才,资金翻了几倍之后,心态就崩了。”
  “所以我把黄金的操盘交给他,他没崩。”
  顾镜辞端起茶杯,“一个在黄金每盎司850美元那天没手抖的人,不会再为了一亿五千万手抖。沈叔,你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当初是你把他找来的。”
  沈敬堂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在报告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文件合上,对着顾镜辞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带他去和几家经纪行签新的协议。“
  ”关于风险敞口,我会让程律师再出一版法律意见。”
  “行。程律师呢?他今天没来?”
  “程律师在家陪女儿。小念安开学了,他每天送她去学校。不过他说了,小姐有事随时叫他。”
  顾镜辞笑了笑,没再问。
  从初五到正月十五,顾镜辞整整忙了十天。
  这十天里,她做了四件事。
  第一,她把股市的布局彻底交代清楚。
  林兆和与沈敬堂配合,将两笔资金分别入场。
  第一笔建仓顺利,第二笔也在2月底前完成了目标仓位的七成。
  林兆和后来在电话里跟她说,这个春天,香江股市会有一波“谁都拦不住的行情”。
  顾镜辞说她知道,所以才把钱交给他。
  *
  第二,她让何兆谦开始收拾三个房间。
  梅道12号一共三层。
  顾镜辞住在三楼的主卧套房。
  二楼的房间大多空着,偶尔留宿客人。
  何兆谦接到命令后,把二楼面朝花园的三间卧室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三间,一间朝东,阳光最好,给最小的孩子住。靠楼梯那间安静,给二女儿住。最大那间带书房,给大儿子。”
  顾镜辞带着何兆谦在二楼走了一圈,“家具全部换新的。男孩那间的床要大的,书桌也要大,他十六了,个子不矮。“
  ”女孩那间颜色暖一点,不要太粉,她不是那种会喜欢粉红色的人。“
  ”最小的那间多放两个书架,他喜欢看书。”
  系统说的。
  何兆谦认真把每一处要求都记在了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上。
  “何叔,给每间房都配一把钥匙。不用给我。等他们到了,钥匙归他们自己。”
  “是。”
  *
  第三,她给大埔那边送了一批年货。
  米、油、腊肉、干货、新棉被、一台二手的收音机,还有一笔钱——用红纸包着,没写名字。
  她让程野亲自跑了一趟。
  程野开着那辆旧丰田,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回来后只说了一句话:“方敏慧让我跟你说,她阿爸的腰好多了,她已经在镇上的制衣厂找到了工作。她阿妹也好,每天去学校念书。”
  顾镜辞点点头,没有说话。
  *
  第四,她开始裁量回内陆的事。
  何兆谦把日期安排在农历正月二十之后。
  顾镜辞说可以。
  她让沈敬堂准备了一份香江这边的授权文件。
  她不在的时候,由沈敬堂全权处理公司事务,程景行负责法律审批,麦志鸿负责地产和工程。
  三个人各管一摊,互不越权。
  文件签完的那天,顾镜辞破天荒地留沈敬堂喝了一杯茶。
  “沈叔,接下来一年,香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小姐放心。”
  *
  这三个月里,顾镜辞在香江的社交地位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起因自然是那场婚礼上,任远洲当众提起她的外公。
  之后不到半个月,任远洲果然让秘书送了一张帖子来,请她去何文田的家中喝茶。
  顾镜辞去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两人聊了什么,外界不得而知。
  只知道顾镜辞走的时候,任远洲亲自送到门口,还让自己的司机用那辆黑色平治送她回梅道。
  消息传出后,香江的上流圈子对她的态度彻底变了。
  原先那些背后叫她“暴发户”的人,现在见了面会主动微笑。
  原先那些觉得她“年纪太轻、来历不明”的太太们,开始想方设法打听她的行程,好安排自己的女儿跟着一起来“偶遇”。
  顾镜辞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她前世在纽约看过太多这样的戏码。
  钱像水,地位像船。
  水涨起来了,船上的人自然会来。
  她开始有选择地参加一些宴会和下午茶。
  真正推不掉的就露个面。
  能推的,她就让何兆谦回一句“顾小姐人在外地”。
  饶是如此,她还是认识了一些人。
  其中有一个叫杜嘉宁的女人,比她大六岁,是香江有名的船王杜家的二千金。
  杜嘉宁在伦敦读过书,喜欢策展和艺术收藏,在香江名媛圈里以眼光毒辣、行事爽利著称。
  她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顾镜辞,就直勾勾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端着香槟走过来,说:“你就是顾镜辞?久仰。我爸说香江最近出了个怪物,把中环的地都买了。今天一看,长得也不像怪物啊。”
  顾镜辞被逗笑了。
  两个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就从中环的地价聊到了刚在巴黎开幕的毕加索回顾展。
  杜嘉宁是个爽快人,顾镜辞也懒得在她面前装。
  两个人越聊越投契。
  分别的时候,杜嘉宁塞了一张名片给她,说:“等你有空,来我画廊坐坐。我最近从欧洲收了两幅赵无极,你眼光好,帮我看看真假。”
  顾镜辞说好。
  有了杜嘉宁这层关系,顾镜辞再参加宴会,就不是一个人了。
  两个漂亮女人站在一起,一个冷艳清贵,一个明丽飒爽,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自然也有了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