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图南把手搭在她腰侧,她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们跳得很好。
  顾图南的步子很稳,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很准。
  索菲娅跟得很轻松,裙摆随着她的转身轻轻扬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花。
  她仰着脸看他,偶尔笑一下。
  他也看着她,偶尔点一下头。
  周围的人慢慢退到了舞池边上。
  有人端着酒杯看,有人低声议论。
  一位太太用扇子掩着嘴,跟旁边的同伴说:“金童玉女啊。”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郎才女貌。”
  “才子佳人。”
  “这要是能在一起,那真是强强联合。”
  议论声不大,可飘得满场都是。
  宋邵渊站在舞池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舞池里的两个人。
  *
  何静姝还站在那扇落地玻璃旁边。
  林念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在看舞池。
  林念看了一眼何静姝的脸。
  没有说话。
  何静姝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舞池中间那两个身影。
  索菲娅的裙子转起来真好看。
  整个人高贵大气。
  他们站在一起,很配。
  *
  舞曲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顾图南和索菲娅同时停住,向对方微微欠身。
  索菲娅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顾少爷跳得很好。”
  “索菲娅小姐也是。”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请顾少爷跳。”
  顾图南没有接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索菲娅没在意,提着裙子转身走了。
  她走到宋邵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宋邵渊低头听她说完,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图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回人群里。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落在那个角落。
  何静姝站在那儿。
  她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很短。
  可两个人都没躲。
  何静姝先收回了视线。
  她弯下腰,把那个空碟子放到旁边的托盘上。
  然后她直起身,对林念说了一句什么。
  林念点点头。
  两个人朝另一边的甜品台走去。
  顾图南站在舞池中央,看着她的背影。
  站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朝顾镜辞走去。
  顾镜辞还靠在窗框边,端着那杯已经换过的热茶,慢慢喝着。
  “跳得不错。”
  “还行。”
  顾镜辞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索菲娅人不错。大方,爽快。”
  顾图南“嗯”了一声。
  他没有多说。
  顾镜辞也没有再问。
  “毕业之后去京市。金融系。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去了京市,好好读。别的不用想太多。”
  她顿了顿,“那边冷。带够衣服,给我提前看看哪里好吃的好玩儿多,等我这边并购案处理完就回京市也养养老。”
  顾图南低下头,笑了一下。
  “知道了,小姑姑。”
  *
  顾图南成为JC集团继承人的消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香江。
  报纸上写了,财经杂志上登了,茶余饭后人们也在议论。
  那个两年前从内陆接回来的少年,如今成了香江最大投资集团的继承人。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等着看笑话。
  可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什么笑话。
  顾图南照常上学,照常练拳。
  他唯一的变化,是书桌上多了几本从JC总部借来的年报和投资分析报告。
  他翻得很慢,可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消息传到了内陆。
  顾镜辞这些年对内陆的投资和捐助,从来不只是做做样子。
  学校、医院、路桥,她一笔一笔地投,一笔一笔地建。
  所以当内陆那边听说她有了继承人,很多人也好奇起来。
  那个和顾镜辞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顾图南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考试快到了。
  香江的高中课程和内陆不一样。
  他如果要去京市读大学,不能直接拿着香江的成绩单过去。
  按照当时的政策,华侨和香澳学生报考内地大学,实行提前单独命题、考试和录取的办法。
  政治课成绩作为参考分,外语成绩全部计入总分。
  考试科目分两类,理工类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外语和生物,文史类考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和外语。
  顾图南报的是金融系,属理工类。
  他得考七门。
  考试定在七月。
  考场设在花城.
  顾图南提前两天到了。
  顾镜辞本来要陪他来,被他拦住了。
  “小姑姑,你那边并购案不是快到最后阶段了吗?我自己去就行。”
  顾镜辞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她只是让程野跟着,又让何兆谦提前在花城订好了酒店。
  *
  考试前两天,三个人约在了顾图南的温泉庄园。
  荣桓安把酒往桌子上一放,说:“今天不醉不归。”
  何静姝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喝过酒?”
  荣桓安说:“没喝过。所以今天要试。”
  何静姝:……
  所以那天宴会喝醉的是?
  顾图南没拦他。
  三个人坐在庄园的露台上,面前是那片望不到头的草坪,草坪尽头是高尔夫球场,再远一点是海。
  天快黑了,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暮色,像铺了一层灰蓝色的绸子。
  佣人把菜端上来,摆了一桌。
  荣桓安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又给顾图南和何静姝各倒了一点。
  “昭哥,啊不对,南哥,我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你是我兄弟。”
  荣桓安端起杯子,脸已经红了,不知道是酒意还是情绪,“过几天你就要去花城考试了。我过几天也要去Y国了。我爸妈非让我去,说什么见见世面。我不想去,可我妈哭了好几天,我没办法。”
  他喝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以后我不在你旁边了,你可别被人欺负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飞回来揍他。”
  顾图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酒很辣,他皱了皱眉。
  “没人欺负我。”
  “那可不一定。你那个学校,京大,我听说了,都是状元。你虽然是状元,可你别光顾着读书。要是有漂亮姑娘追你,你也别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