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顾镜辞看了他一眼。
顾图南没反驳。
他点了一下头，宠溺的笑了笑，“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顾镜辞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顾言和顾晞。
“站起来。地上凉。”
顾言愣了一下。
“小姑姑，你不罚了？”
“罚你什么？罚你偷偷跑回来？”
顾镜辞看着他，“你回来看我，我罚你做什么。不过下次再想回来，提前说。我又不是不让你回。”
顾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点麻，晃了一下。
顾晞也站起来了。
顾镜辞看了他们俩一眼。
“去换衣服。周伯做了饭。吃完早点睡。明天早上六点，赵擎在院子里等着。谁迟到，谁加练。”
顾言应了一声，拉着顾晞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小姑姑。”
“嗯。”
“那个姓林的，后来怎么样了？”
“警察带走了。”
顾镜辞说，“后面的事，程景行会处理。”
顾言点了点头，跑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顾图南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顾镜辞面前。
“小姑姑。周家那边递话的事，我听赵擎说了。”
“你听说了？”
“嗯。周砚卿的父亲。周德望。”
顾图南说，“他递话，是想卖人情。以后大概会找回来。”
“我知道。”
顾镜辞坐下来，端起周伯刚送来的热茶，“人情我记着。他找回来的时候，再看他要什么。如果是小事，帮一把。如果是大事，再说。”
顾图南在她对面坐下来。
“王国安也打电话了。”
“打了。”
“他大概是真的担心言言。”
“嗯。他明天要是来，让他见。言言要是愿意见，就见一面。”
顾图南没再说什么。
窗外，京市的夜很静。
他其实希望，会一直安静下去。
但身处风暴中心，又怎么会安稳度日？
*
第二天，三个孩子都起了大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赵擎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短棍，看着顾图南、顾晞和顾言站成一排。
三个人都换了运动服，头发扎得利索。
顾言还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被顾晞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赵擎没废话，开口就是一句“绕院子跑十圈”。
顾言哀嚎了一声，可腿已经迈出去了。
顾图南跑在最前面，步子很稳。
顾晞跟在中间，呼吸匀称。
顾言落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嘟囔着什么。
赵擎在后面跟着，手里的短棍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掌心。
顾镜辞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
到集团的时候，宋邵渊已经等在会客室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底下有一层很淡的青。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没怎么动过。
顾镜辞推门进去，他站起来。
“顾小姐。”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沉，“这件事，我很抱歉。”
“不必。”顾镜辞在对面坐下来，“我也理解你。再说了，你还帮忙了。”
宋邵渊沉默了一下。
“看来，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宋先生很好。”
“可你却不喜欢，不是吗？”
顾镜辞看着他，笑了一下。
“宋先生，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答案，不是吗？”
“从你拒绝家族联姻开始，你就是在赌，赌我会不会心软。”
宋邵渊没接话。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凉了的茶，过了几秒才开口。
“可惜，我终究是高估了我自己，也低估了你，尊敬的顾小姐。”
“其实你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
顾镜辞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热茶，抿了一口。
“我不适合你。”
“而你对我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征服感。”
“在我出现之前，你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你会心生好奇，想要探究。”
“这很正常。”
“可是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
“甚至，我比你想象的，更有野心。”
“我做不到相夫教子，做不到偏安一隅。”
她把茶杯搁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宋邵渊，我不在意你放出的豪言壮语。非我不娶的话。”
“有合适的，就继续自己的生活吧。”
顾镜辞怎么会察觉不到宋邵渊的变化。
随着这几年香江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虽然宋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国外，可香江和内地的生意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而这个时候，JC集团就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财神爷。
顾镜辞，成为了所有人都想要巴结的对象。
可是这么多的人里，只有宋邵渊真的接触到了顾镜辞。
真的站在了顾镜辞面前。
他的家族，他的事业，都会再次逼着他往前走一步。
和顾镜辞，更进一步。
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那，不可能了。
“顾镜辞。”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谢谢你。”
“不客气。”顾镜辞站起来，伸出手，“我相信宋先生的能力。也希望以后再见，还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她说的合作伙伴。
不再是朋友了。
宋邵渊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纤细白嫩的手。
“顾总，合作愉快。”
*
宋邵渊没在京市待多久，当天下午就去了沪市。
索菲娅本来想去找顾图南的，可看见自己小舅舅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一起走了。
宋邵渊的状态并不好。
毕竟，谁被拒绝了心情会好呢。
车往机场开的路上，索菲娅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偷偷看了他好几回。
她这个小舅舅，平时总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笑，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先喝杯茶再说。
可今天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车窗外的树影一道一道从他脸上划过，他也不动。
索菲娅憋了一路，到底没憋住。
“舅舅。”
“嗯。”
“你，其实真的很喜欢顾小姐吧。”
宋邵渊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喜欢啊。”
索菲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转过头看他。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