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最新章节列表 > 第397章 国势将亡(一)
  且说这大口袋,本欲是套住萧合达本人及其主力,嵬名察哥却是不料这厮敢分精兵突袭他的行在。
  实在把他看低!
  嵬名察哥异常愤怒,位于盐州督战的萧合达猛然发现自家溃败士兵狼狈奔逃而回,去时三千骑,回来却是五六十稀稀拉拉的队伍,个个浑身浴血,寒风一吹,冻得像是死去许久的鱼,他们惊骇不能自已,只说宥州有嵬名察哥主力。
  看着自己精兵一夜之间遭珍灭几无活口,萧合达又怒又恼,忙问具体情况,尚存理智的骑士却也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叛贼......有面皇旗,就在坡上......引俺们进去,又追又砍,跌水里,哗啦啦一大片!”
  “护城河,是护城河!”另有骑兵补充,“没路走,俺们没路出去......全是拒马,壕沟,一地的铁蒺藜,碰着即死,弟兄逐个摔泥地里,再也起不来!”
  又有人追加:“贼驱我们入河,见人便杀,我身上还断有枚箭头,枢相......嵬名察哥那厮实在凶恶,不出一日,他定是要抵盐州的!”
  骑士接二连三不停哀嚎,只言片语组合起来,是他的甲士遭受了埋伏,一场有预谋的埋伏。萧合达仿佛看见宥州下的血流成河,血肉横飞,嵬名察哥的狰狞咆哮,挥舞刀剑残杀他的士兵以泄愤。
  青筋暴起,奋力砸碎递到手边的瓷碗,萧合达咬牙切齿:“这厮若是敢来救盐州,便是他的死期!”
  远观盐州城墙的西侧,缓坡上慢慢升出鲜艳的赤色旗帜,很快“顶天立地”,将天空大地连接,旗帜下勒马而立的环庆军经略吴璘抬头望向盐州城墙,做出就地驻扎的手势。
  萧合达复又回帐:“安置伤兵,传我军令,停止攻城,经略既然已至,得其相助无人可阻拦,全军移师城东以待反贼,老子便要杀掉这嵬名察哥!”
  城下方起的攻势,便又如潮水退却。吴璘看得真切,不懂萧合达何意味,派人前来责问,得知其先锋骑兵覆灭,不怒反喜,勒令萧合达率军绕过盐州,直取宥州。
  党项人皱眉了,绕城池走,就担忧被夹而击之,总之没一点安全感,何苦呢?
  吴璘不顾那么多,驱党项人前往宥州同嵬名察哥决战,美其名曰一战灭亡嵬名察哥,其后土地皆归北夏朝廷治理。又怕萧合达不愿意,吴璘承诺自己将会相助,岂知萧合达非但不反对,甚至一点异议也没有,拔营便走。
  走得仓促,两万夏军遂分成两部分前后东去,吴璘则率本部骑兵三千慢悠悠尾随落后的夏军行进,为了保险起见,特地留下一队斥候监视盐州城。
  萧合达整合所有骑兵跟随自己先行,半日后便在原野上撞见同样的大白高国旗帜,只是对方纛旗要比自己等级稍高一分——萧合达已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存在,亦只能竖起黑色牙纛,而此时对面拔地而起的纛旗是让众党项士兵惊骇的存在——大白御纛。
  戈壁上,党项骑士拱卫一杆数丈高的白纛,寒风卷杀,牦牛尾旓猎猎狂舞,执纛一人,托纛一人,四人牵拽长旓,腰佩蹀躞,悬短刀、弓矢,环佩叮当,护纛重骑持犦矟,环绕而立,好不威风。
  大白纛矟下,便是党项皇帝所在,毋庸置疑,那人便是僭越称帝的嵬名察哥,萧合达颇嫉妒又不屑,念到自己的朝廷,虽说都是模仿大宋天子,可嵬名察哥这厮明显仪仗齐全,建制完整,若不是颜色稍有不同,便是这阵仗,大宋天子来了都要恍惚一阵。
  便有麾下党项士兵遥指大白御纛惊呼:“此是官家!?”
  “尔认的谁家官家!”萧合达怒吼,“唯有大宋官家,咱们的官家,倒是这厮僭越,死罪无疑,应笞应剐!谁能夺下那面贼旗,皇帝赏爵位与千金!”
  气急败坏的萧合达,反而衬得自己小朝廷多么穷酸可怜,这位枢密使言毕纵马至两军阵前,出言质问对方缘何僭越,并重申嵬名仁忠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早在兴庆府沦丧前,便受怀慈皇帝亦即嵬名乾顺的密旨禅位登基,名正言顺。
  闻此,坐镇中军的嵬名察哥嗤笑:“厚颜无耻!”
  “朕是太上皇亲兄弟也,国家蒙难,理应‘兄终弟及’,却是尔等旁支上蹿下跳,大肆僭越,开府聚兵,且不说兴庆府之陷,便是尔等拥兵溃逃,致使太上皇受辱,竟有胆指责朕来!”
  从灵州城下脱身的嵬名察哥并不知晓兴庆府一战的具体细节,亦不知萧合达等何时溃逃,仅凭结果和嵬名仁忠称帝的结果猜测,却让他成功言中。
  “此国势将亡之际,朕千算万算不能预料,尔等腌臜却依附宋贼——方才杀朕族人,侵朕土地的宋贼——一同到此声讨朕来,欲奴百姓,继续侵朕土地,若不是弟兄们拥朕继大位,召集天下兵马解夏州之围,党项龙兴之地便拱手相让于宋贼矣!”
  “你萧合达,及嵬名仁忠真该千刀万剐,以死谢罪,有何颜面面见太上皇、诸位祖宗!尔一介契丹贼人,胆敢在朕面前口出狂言,妄议正统,哪有这般道理,尽快随尔辽虏或逃或死罢!”
  当使者把“口谕”原封不动述给阵前的萧合达时,后者气的浑身颤抖,只能回击道:“我兴庆府城下若是算溃逃,则你嵬名察哥灵州一战又该怎样形容,是有如畜牲一般被宋人赶入沙漠,衣无寸缕狼狈奔逃么!?”
  “若不是灵州一败,兴庆府则还有回旋余地,一切的一切,造成如此局面的源头,皆是因你嵬名察哥,只要献出你的头颅,大白高国还是大白高国,我亦是我,国家还未至存亡之秋!却是你不忠又不义,舍不得献出头来,大宋天子无可忍耐,遣我代党项部族诛杀叛贼,还世间一个清净!”
  萧合达极力呐喊,口干舌燥,却继续道。
  “为了党项,为了大白高国,你应该去死,彻底给老子死在那沙漠里,最好尸骨无存,再无音讯,何必又到此祸害三州,他们本该免遭兵祸呐!”
  他张开双臂,朝向所有矗立的蕃汉士兵,周身的侍卫已是潸然泪下。
  “他们没了家,没了妻女,却又要失去朝廷、失去国家么!?这又是什么道理!嵬名察哥,尔骂我是契丹狄虏,可我比任何人都希冀党项部族长盛而不衰,莫同契丹那般,国之不国,无家可归!”
  “天子赐我旌节、爵位,恩莫大焉,讨贼、伐金,当效死力。”
  言罢,萧合达打马回身,复又命令:“结阵,起势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