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这一卷中,大胆地将他在衣阿华州那场对峙,作为全书的高潮原型。
他在书中描写了乔德一家途中遇到的抗争。
当贪婪的土地公司派出携带自动武器的私兵试图冲击路漂营地时,原本四散奔逃、忍气吞声的流民们没有再次退缩。
亚瑟在文中写道:
【——那是四月的一个清晨,晨雾还没有散尽。
他们有十五个,手里端着那种他在报纸上见过的冲锋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跟银行斗,你斗不过,他们有法院,有警察,有律师。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忍着吧,忍到日子好起来的那一天。
但那天清晨,当第一枚催泪弹嘶嘶地落入营地,当那些黑色的人影开始用枪托砸向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老人时,汤姆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跑。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铁锹。
那还是他们离开俄克拉荷马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农具。
他站在那里,站在晨雾里,等着那些人走近。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那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他回过头。
晨雾中走出了一个又一个人。他们穿着破烂的工装,手里拿着锄头、干草叉、铁棍、
木棒,甚至还有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管。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病腿的,有瞎了一只眼的。
他们从每一个帐篷里走出来,从每一辆破卡车的后面走出来,从每一堆干草垛的阴影里走出来。
汤姆认出了他们。那是昨天还在为了一口粥争吵的邻居,那是前天还在抱怨世界不公的陌生人。但此刻,他们全都站在他身后。
五百个破烂的脊梁挺得笔直。
五百把沾满泥土的锄头指向了那些冰冷的、像征法律却保护贪婪的枪口。
当一个人饿死的时候,那是悲剧,会有记者来拍照,会有牧师来念悼词,会有好心人叹一口气说真可怜。但当五百个人决定不再饿死的时候,那就不是悲剧了。
那是正义。】
这篇文章发表的当天,整个美国都震动了。
在芝加哥,那些曾经在
大迈克站在他们中间,把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举起来,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在厂房里回荡,象是一种古老的誓言。
?他写的不是乔德一家。他写的是我们。那个叫汤姆的人,手里拿的
是一把铁锹。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手上布满了老茧,有裂缝,有伤疤,有被冻伤的痕迹,但不防碍他们战斗。
胡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那份报纸。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完,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托尔森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终于,胡佛开口了。
“他是在影射我们。”
胡佛的声音十分阴冷,象是一条蛇在草丛里爬行时发出的嘶嘶声。
“他在告诉全美国人,联邦调查局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坏蛋。他在告诉那些泥腿子,当他们拿着锄头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是暴民,他们是正义。”
他把那份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托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局长,芝加哥和衣阿华那边的反应很强烈。约翰逊参议员今天在国会引用了这一段。”
胡佛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墙上那团揉皱的报纸,像盯着一个杀不死的仇人。
托尔森继续说:“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衣阿华州有几个县
“7
“伊利
胡佛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政治上的正面绞杀已经彻底失败了。尼迪这个名字,已经和全美底层民众的怒火绑定在了一起。
动他,就是引爆火药桶。那个火药桶一旦爆炸,不仅会炸死他,还会炸死很多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托尔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
“撤回在内布拉斯加的所有外勤小组。”
“给各大报社发一份声明,就说我们始终支持创作自由,之前的误会已经彻底解除。
我们要表现得象个输得起的绅士。”
托尔森愣了一下:“局长,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胡佛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放过他?不。我们只需要麻痹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国会山的穹顶。夕阳正照在那座白色建筑上,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既然他在书里把自己写成圣人,既然他想当底层的救世主,那我就要在私德上把他彻底搞臭。”
“我要让全美国人看看,这个正义的化身”是如何利用哈里森家族的财富吃软饭的,是如何在纽约名媛的裙摆下操纵舆论的。”
他转过身,看着托尔森。
”、软饭男”、投机分子”这几个词绑在一起。”
“只有在舆论上抹黑你的敌人,敌人对你的攻击才会陷入无效。”
托尔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胡佛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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