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一下这三个成语。“南台把手上的汉字九宫格展示给老谢,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车水马龙是他们一起相处时,周遭的热闹景象。亲若手足是他们之间的密切关系。而名满天下,则是寄托了太叔公的美好祝愿!“
  老谢看着三个成语,伸出大拇指肯定南台的说法:“说得通,说得通啊!哈哈,确实象这么个意思。“
  “妙啊!虽然只用了三个成语,却感觉说了很多很多!“江湖也伸出大拇指赞叹,“博大精深!只能说博大精深啊!“
  南台讲完自己的想法后,便没再附和老谢和江湖的赞誉。沉默下来,完全没了方才解谜时的那份期待。
  “南哥,你怎么了?”江湖凑近了盯着南台的脸。
  “盒子里和婉清有关的,只有这张便签。”南台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蓝色纸条,苦笑道,“只有一张笑脸。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笑脸记号,是不是你和嫂子之间的暗号?”
  南台摇头。
  “会不会——”林烟缓缓道,“她已经解开林徽因的诗谜了?她这个笑脸,只是想告诉你她来过,指引你继续下去,她真正留给你的信息,也许放在林徽因藏宝的地方?”
  南台看向林烟,目光里多了一层光亮,口中喃喃:“有可能。我要是婉清,一定会把所有的谜解完。”
  “也就是说——这才过了嫂子给你设计的第一关。”
  “我知道啦!三重谜题!”米诺忽然喊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肯定也设置了三重谜题!”
  南台摸了摸米诺的头发。这么多年,他和婉清带孩子们玩藏宝游戏,确实一直是三重谜题的套路。这个猜测,他信。
  “我在想,”林烟斟酌着说,“便签是陈婉清留给南台的,信是沉旭辉寄给李明德先生的。那么林徽因这首诗——是写给谁的?她效仿李明德先生的方式藏了什么东西,又想让谁来解?”
  江湖抢着开口:“林徽因这么出名,平生的行迹几乎都记录在册。能有资格跟她玩藏宝游戏的,要么是亲戚,要么是丈夫,要么就是她那两个知己呗。”
  虽然觉得江湖说的太直白,但南台还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林烟已经举起了手机:“我查了一下。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1928年来榕城,住在马厂街的可园。她和丈夫都是建筑学者,每到一地就爱看当地的老房子。也许,他们也来看过这栋龙峰小筑。”
  她把手机转向大家:“他们两还真有爬楼上梁的习惯,这网页上好几张老照片都是他们两在老建筑上考察。“
  “我给你们念一下介绍:梁思成、林徽因是中国最早一批背着仪器满世界测绘古建筑的学者,山西那座佛光寺,就是他们从一堆旧帐本、残碑和方志里,一点点找出来的。别人旅游看风景,他们看的是斗拱、是榫卯、是一座老房子是怎么站起来的。”
  江湖听得直点头:“难怪!难怪她能找到那个暗格原来是职业病!就象我发现好玩的东西,总喜欢显摆一下一样的!”
  听到江湖把自己和林徽因、梁思成对比,且毫不脸红,林烟和南台都有些奇怪的看向他,直到他闭嘴。
  南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马厂街可园,离这儿很近。如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信纸上,声音忽然放轻了一点:“七阶莫离五丈廊——七和廊,谐音‘妻’和‘郎’。妻莫离郎!”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自己先沉默了。
  林烟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张信纸,声音里多了一层柔和的温度:“好浪漫的一首诗。”
  “妻莫离郎……”江湖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一拍手,“绝了!南哥,跟你一比我就是个文盲!这都能被你读出来!”
  南台没理会他的吹捧。在办公室被江湖拍马屁拍了这么多年,他早就麻木了。但林烟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什么——他说不清。
  “所以另一个藏宝的地方,很可能也是一栋有特点的老建筑——而且,和七阶、五丈廊这样的空间元素有关。”林烟继续往下推,“林徽因出题,一定是让梁思成能解得出来的。比如一起研究建筑时,在她提示下偶然发现龙足下的暗格。那首诗里的信息,也一定是梁思成熟悉的线索——很可能,是他们已经考察过的地方。还有,他们是1928年来的,所以那个地点,肯定在1928年以前就有了。”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线索很重要——下一个藏宝的地点,建成时间应该在1928年以前。”南台总结道,“再结合‘七阶’和‘五丈廊’——这七步台阶和五丈长廊,多半是紧挨在一起的。”
  江湖总算找到了主场,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我先报个数据啊——烟台山163栋受保护的老建筑,1928年之前建成的,占了大部分。”
  “这么多?”
  “这个统计表我有做过,回去就发你。”
  说到本职专业,他又开始眉飞色舞:“而且你想想,能留住‘七阶’、又留得下一条‘五丈’长廊的,多半是当年带大院落、带回廊的那一类——领事馆、教堂、大户人家的洋楼。寻常里弄房子,光一条长廊就先摆不下了。这一筛,范围又能小一大截。”
  “好,先按时间筛一遍,再从剩下的里面找跟七阶、五丈廊有关的。”
  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老谢这时笑着插话:“看来你们接下来的寻宝也有眉目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这封信我打算留下。陈女士的便签自然是南先生的。至于林徽因的诗和这个漆盒——你们文旅局会要求上交吗?“
  “盒子和信都是你自家的,不用交。”江湖压低了声音,“至于林徽因的诗——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怕是立马就收进文化馆里锁起来了。”
  “没有硬性规定。何况这算是你们家的私事。建议您先自己留着。”南台说。
  “但是你要好好保管啊,“江湖收起了方才的散漫,语气正经起来,“这类纸本文物,最怕的就是潮、虫、光、霉。榕城这地方湿气重,老信纸、老信封脆化起来很快的!要不这样,改天我让人帮你用无酸纸的信封先装起来,加一些防腐剂。平时别用手直接摸,也别摊开晒——紫外线会让字迹褪色。要是条件允许,再给你做个无酸衬裱,配个避光的保存盒,这样再放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好好好!”老谢连连点头,“你想得周到。“
  寒喧完,老谢送一行人出了龙峰小筑。站在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等我忙完这一阵,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说这话时,老谢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那串菩提。南台点头答应,众人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他们穿过别墅区那条缓坡。路旁新建的仿古别墅一家挨一家,红砖墙、拱券廊、铸铁栏杆,榕树的气根从墙头垂下来,与这些建筑融为一体,十分融洽。
  夕照渐淡,巷道里的馀热也在悄悄消散。远处的商业街即将亮起灯光,从白天的炙烤切换进夜晚的喧腾。
  “刚才听南哥读信,我就象回到语文课堂——都犯困了!”江湖打破沉默。
  林烟轻轻笑了。
  “反正我特别怕别人讲道理,一听老师说教,脑子里像发洪水。”
  “所以你每天瞎胡闹,没个正形,然后甩锅给语文老师?”南台习惯性地接话。
  林烟轻声说:“那封信写得很诚恳。能感觉到写信人的通透和感恩。”
  “以前车马慢,见一面、寄封信都难得,所以格外珍惜。现在交通信息都方便了,总觉得见面容易,反而那份郑重的心思淡了。”南台说。
  “是啊。”林烟应道,“现在的人和人看似更近,实则很远。”
  “这下好了,又有事干了——解完一个谜题又来一个。”江湖忽然拍手,“要不这样,咱们现在就成立一个‘烟台山寻宝小组’!怎么样?”
  南台没作声。江湖立刻转向米诺和麒宝:“孩子们,你们说,这个主意是不是很nice?”
  “很nice!”麒宝第一个举手。
  “非常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