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凉醉一笔落完,拿起纸张吹了吹,便塞进了信封。
皇甫璟抬眼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她走上前推动轮椅向外走边解释道:“我得问问苍柏知不知道这种蛊毒,顺便查一下它是从何而来。”
说着便向大营外走去。
待到练兵场时,便见明月正对着几名士兵吩咐着什么。
她唤道:“明月,过来一下。”
“主子,你来啦。”
明月挥手屏退几人,上前拱手道。
不等萧凉醉发问,明月又禀报道:“主子,按你的吩咐,我们带来的人已经安排进各小队了。”
皇甫璟看着离去几人的背影,皆是身形健硕的男子,看来应该是凉醉从明礼那里带来的人。
萧凉醉拍了拍她的肩头,夸赞道:“你与清风办事,我最为放心,辛苦你了。”
明月扬唇一笑:“嘿嘿,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她拿出信封,递给明月吩咐道:“你派个可信的人,将这信送到苍柏手上,越快越好。”
明月接过信揣进怀里,拱手离去:“是,主子放心!”
皇甫璟看着明月消失的身影,问起自己心中疑惑:“为何要将人安排进军队里?”
她抬眼看了眼天色,推着轮椅向营帐走去,耐心解释道:“此去边境,诸多险阻,我们身边公然带那么多人容易引人怀疑,再者,让他们渗透进军队,也可以防止别有用心之人。”
皇甫璟琢磨一番她的话,不无道理。
月上中天,众人皆囫囵睡去。
次日一早,大军拔营,再次出发。
一连行军十多天,意外的是,再没有出现过刺客。
让萧凉醉不禁心中疑虑,那些人肯定不会放弃刺杀,只不过突然间没有动静,怕是又在谋划着什么。
期间收到两封俞浪寄来的书信,只有简单八个字
—一切如旧,大可放心。
萧凉醉扯起嘴角一笑,简单明了,那字里行间还带着隐隐不快。
她几乎能想象到俞浪写信时咬牙切齿的模样。
不过,京都有俞浪看着,她倒是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应付这边的事了…
马车终于在数日颠簸中停了下来,萧凉醉揉了揉发麻的腰身和软腚,她不止一次的想念起了她的真皮坐骑…
齐德隆大手一挥,扬声道:“大军扎营,轻骑二百,随我入城!”
说完向马车走了过来。
在车窗边拱手道:“王爷,王妃,前面便是凉州城了,我们进城吧。”
皇甫璟撩起车帘,点头道:“好,将军先行,本王随后便到。”
齐德隆拱手转身,带着轻骑率先入城。
凉州横跨关山,北接凉河,虽说是一个小城,但是人口确实出奇的多。
众人进城找了一间客栈落脚,齐德隆便带人去购买补给。
萧凉醉推着他入了房门,又吩咐店小二烧来热水,这才得了一会的闲暇时间。
皇甫璟看她坐在桌边连喝了五六杯水的模样,不禁一阵心疼。
“一路舟车劳顿,还要分心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轻别在她的耳后,柔声道。
萧凉醉喝完水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得歇,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事情。
再加上马车本就颠簸,让她这个身体着实吃了一把苦头。
不过累归累,但她依旧没有松懈。
她轻握住耳边的手,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今夜犒劳一下我?”
“嗯?”
皇甫璟神色一顿,随即脸色瞬间泛起了羞红,萧凉醉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跟他说话,太过…露骨!
“你…你,说什么呢…”
这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拿话逗他!
“阿璟不是都听明白了嘛,怎么还要装作不懂的样子啊?”
萧凉醉嘴角一抹坏笑,她怎么就这么喜欢看这人脸红的样子呢!
实在是!可爱至极。
说着手下便也不老实,做势就要伸进他的怀里。
皇甫璟不禁嗔怪一句:“好了,别闹了…”
萧凉醉起身,刚想开口,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
看来是小二的水烧好了啊。
她道:“我去开门。”
谁知,开门一看,却是一名陌生男子,她瞬间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冷声道:“你是谁?”
那男子皮肤黝黑,面容苍劲,神情复杂,眼神不停的像门内望去,
“请问,淮王殿下可是在这里?”
此话一出,连屋内的皇甫璟都是身形一怔,因为,这个声音…
他有些耳熟…
萧凉醉眉目皱起,挪动身子挡住了那人视线,:“若不报上姓名,我就宰了你!”
说着抽出袖中的弯刃抵上那人胸前。
男人瞥了一眼弯刃,皱眉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突然…
“扑通”一声!
男人双膝跪地,语气微颤:“我乃淮王旧部,偶然间听闻殿下来了凉州,我,我欣喜不已。这才贸然前来!”
说着,他抬眼,眸中闪着泪光,:“只求得见殿下一面!”
萧凉醉依旧寸步未动,大军才刚抵达凉州,此人便得知了他们的行踪,看来,他们身边还是有眼睛了啊!
她冷笑一声,道:“空口无凭,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沉默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双手递上,道:“这是我随殿下征战时,殿下送给我的。”
萧凉醉拿过翻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块普通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徐字。
她刚想再次开口,却听身后传来皇甫璟的声音
“昭和十年冬月,天驰铁骑被困,是如何得救?”
他隐隐猜出了男人身份,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的那些部下,都被那人斩于京都街头了,全部!
可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却拿着他曾经亲手刻下字的令牌,那是他送给身边亲信之人的证明,有这个令牌的,不足五人…
男人闻言,惊喜的紧盯着房内,他听到的消息没有错!虽然这声音闷闷的!可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要找的殿下!
他不自觉的跪步向前挪了几步,却被萧凉醉拦住了。
男人激动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眶,带着哭腔道:“我记得!是张合张副将,带着三百人,以身诱敌,毅然决然将敌军带去了后方的雪山下,铁骑声音太大,引发了雪崩…”
说着,他有些哽咽难言,埋下了头去,泪水低落在了身前的地板上。
他继续道:“张合副将与敌军…长眠于雪山…”
“王爷带着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挖了整整十天,却只挖出了一把配剑…”
说完,他竟埋头抽噎了起来,心里那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倔犟最终土崩瓦解
他似忏悔般的不停说道
“…殿下,属下该死!属下不敢回京!属下该死!”
说着,男人神情激动,不停的对着屋内叩头,砸的地板咣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