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疯批淮王妃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2章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那轮廓太直了,直得像一杆插在石柱上的枪,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柱光滑如镜,莫说攀爬之处,连个借力的缝隙都没有,活人怎么可能上得去?
  可那分明是人的形状。
  难道,是什么人死后被故意摆成这样放上去的?
  萧凉醉下意识上前一步想看的更真切些,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这时,那石柱顶端的“人”动了。
  只是微微侧首,幅度极小,却让萧凉醉浑身汗毛倒竖——那动作太流畅了,不是死的!
  是活物,而且此刻正在俯视她。
  巨蛇低低地嘶鸣一声,朝那石柱游去。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石柱根部的蛇纷纷避让,让出一条直通石柱底部的路来。
  萧凉醉握着匕首,手心全是汗。
  她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才对!
  这蛇谷处处透着诡异,那条巨蛇的眼神,这片蛇群朝拜般的石林,还有那个石柱顶端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每一个都足以让她掉头就走。
  可她没动。
  因为她看见了。
  当那个人再次侧首时,雾气被风吹散了一瞬。就那一瞬,她看见了那人的脸——或者说,看见了那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和巨蛇一样的金色。
  却不是蛇类的竖瞳。
  是人的眼睛。
  萧凉醉的脚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见过许多眼睛,杀手的,仇家的,将死之人的,疯狂之人的——可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像这样。
  那眼睛里有光。
  不是反光,是光本身。像两颗坠入凡间的星辰,像燃尽了千年仍不肯熄灭的孤灯。
  然后,那人开口了。
  “上来。”
  声音不大,隔着十丈的距离,隔着缭绕的雾气,却清清楚楚地落在萧凉醉耳边。像是有人在她耳畔低语,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萧凉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不是声音传得远,是那人用了某种功夫,将声音凝成一缕,直接送到了她耳边。
  传音入密。
  那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绝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朝那条通往石柱的路走去。
  两侧的蛇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无数双竖瞳盯着她经过,冷冰冰的,却没有任何一条发起攻击。
  萧凉醉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石柱比想象中更粗,直径足有一丈有余。靠近了看,那漆黑的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有极浅极浅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怎么上来?”她仰头问。
  “走上来。”
  萧凉醉:“…?…”
  她盯着那光滑如镜的石壁,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两只手两只脚,忽然觉得那人可能是在消遣她。
  可下一瞬,她感觉脚下微微一颤。
  那石柱的表面,原本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竟然开始动了。
  它们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凸起,旋转,盘绕——不过眨眼之间,原本光滑的石壁上便多出了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
  每一步的间距,恰好容一人通过。
  萧凉醉瞳孔微缩。
  机关?阵法?还是……
  她没再往下想,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身后,巨蛇依旧盘在原地,金色的竖瞳目送着她一级一级往上走。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群也依旧安静,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塑。
  雾气越来越浓。
  萧凉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十丈的距离,放在平地上不过几步的事,可这盘旋的石阶却仿佛没有尽头。她只能一级一级往上走,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雾气越来越湿、越来越暖,带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终于,最后一级。
  她踏上石柱顶端,看见了那个人。
  是个男人。
  他盘膝坐在石柱中央,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满头白发垂落,几乎要拖到地上,却并非老迈所致的枯白,而是一种流动着微光的银白——像是月华凝结而成,又像是尘封千年的霜雪。
  他的脸很年轻,没有一丝皱纹,眉眼清隽如画,薄唇微微抿着,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苍老得仿佛看尽千年沧海桑田。
  “你来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故人。
  萧凉醉没有靠近,就站在石阶的边缘,握紧匕首,与他对峙:“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萧凉醉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从皮肉到筋骨,从招式到内力,从过往到将来,无所遁形。
  “匕首不错。”他忽然说,“就是太短了。”
  萧凉醉:“……”
  “刀法也还行,就是太慢了。”
  萧凉醉:“……”
  “胆子倒是够大。”那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敢一个人来蛇谷,还敢跟着小黑上来。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萧凉醉心里已经无法用震惊形容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三百年?这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她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再看他那头银白的发,忽然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像个巨大的骗局。
  “你……是人是鬼?”
  那人闻言,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越,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是人是鬼?”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垂眸看向膝上那柄黑刀,语气淡淡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时间太久,久到我已经忘了。”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重新看向萧凉醉。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要托你去办。”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要托付的事,萧凉醉一定会答应。
  萧凉醉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匕首的柄,打量着他。
  离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这人盘坐的姿势看似随意,可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刀锋竖在那里。膝上那柄黑刀通体无光,刀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和她方才在石柱上看到的那些图腾如出一辙。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人的气息。
  她就站在三丈之外,却感受不到任何活人该有的温度。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一丝内力的波动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柄刀,一尊早已与石柱融为一体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