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着半掩的房门,心中顿感不安,两个大跨步进门,瞬间惊叫出声
“王爷!来人!快来人啊!”
皇甫璟半边身子耷拉在床边失去了意识,鲜血流了满地,被子也被浸了个透。
夏至小满赶来时,差点没吓晕过去。
几人将皇甫璟重新搬回床上,便看到他胸口的刀伤,明月强撑着发软的腿脚道:“你们守着王爷,千万守着他!寸步都不能离开!”
“是!”
不等两人再说,明月夺门而出,直奔东盛书社,她一路狂奔,用尽了全力,到了地方,二话不说,拽着苍柏又往回赶。
苍柏一把老骨头差点跑散架了,明月将他拽进屋子,夏至小满正守在一旁,她指着床上的皇甫璟:“……你…王…王…爷…”
她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全乎的话。
“你你你这丫头!我这差点给你拽断气了都。”
夏至见状,连忙接过她的话:“先生,王爷受伤了,求你快救救他吧!”
苍柏骂骂咧咧的朝床上看去。
皇甫璟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神色一愣,慌忙上前查看,一摸额头,已经冷如冰了。再看他胸口,伤口的血液已经将衣服和肉体沾到了一起,他立刻转头吩咐道:“快快去拿剪刀来,还有烈酒!快去!”
而此时的皇宫
三日一无所获的郭启正也开始头疼起来,在坐的都是朝廷大臣,一直这么困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是他发愁之时,指证的那名宫女突然松了口。
直言是她对镇北王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才生出了下毒的心思,陷害淮王妃也只不过是看不惯她。
如此荒唐随意的理由,却也总算有了个了结。
萧凉醉听着郭启正说完,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太不对劲了。
案子水落石出,众人终于得以出宫。
萧凉醉想着心中的猜测,越想越不安,脚下也不由得加快,到最后,她直接疾跑出了宫门。
清风跟在她身侧,也没有出声询问,主子现在心烦意乱,他不能再给她添乱了。
一跃上马车,她冷声吩咐道:“清风,快回府!”
清风闻言,驾着马车一路飞驰。
一到府门,萧凉醉翻身下车,冲进大门,却与出门买药的明书撞了个正着。
“主子!你回来啦!”
她看着明书手里的药方,顿时心脏猛跳:“发生什么事了?谁受伤了?”
明书有些被她冰冷的语气吓住了,结巴道:“是…是王爷他……”
身后清风闻言身形一愣。
该死!
萧凉醉心中暗骂一声,拔腿便直奔后院!
她大意了!那些人,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皇甫璟!
她们利用镇北王中毒将她顺理成章的困在宫中!
就是为了找机会进淮王府!对皇甫璟动手!
当她飞奔进卧房时,苍柏正在为皇甫璟换药,明月端着一盆血水,见她到来,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一下瘫软在地抽泣了起来:“主子…都怪我…”
“起来吧,这不怪你。”她伸手扶起明月,眼神却始终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苍柏换完药,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小子命大,我已经护住了他的心脉,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多谢师父…”
清风进门的脚又收了回去,皱眉站在原地。
苍柏见她一副心神恍惚的模样,拉着明月,转身出去关上了门,吩咐道:“你去熬些粥来,熬稀软些。”
明月擦了把眼泪:“好。”
皇甫璟安静的躺在床上,床铺已经被明月他们更换了新的,可空气里残余的血腥味却久未散去。
大概是失血过多,他脸色很是苍白,萧凉醉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她好不容易,劳心费力,才将当初那个病秧子养成了如今稍微有点肉的样子,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他枯死的心重新灌溉出新苗。
她轻揉的擦去皇甫璟额头渗出的汗珠,内心无比自责与愧疚。
是她太不周全了。
她看着皇甫璟逐渐平稳的呼吸,俯身在他额头清浅一吻,便出了门。
清风见她微红的双眼,握刀的手微微一紧:“主子,王爷他,没事吧?”
“没事。”她稳了稳心神,她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定要冷静!
站在门前闭眼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恨意才缓缓退去,她转头吩咐道:“清风,你去帮我做件事…”
“是,主子。”
清风终于明白,主子那时候在席间找的是谁了。
不多时,明月端来了稀粥,萧凉醉站在门口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是容贵妃,她…”
明月话还没说完,萧凉醉便出声打断了她:“我知道,此事你不必自责,这不怪你。”
明月低着头,她后悔自己不应该让王爷门外无人。
萧凉醉从她手里接过粥,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放心吧,这笔账,我早晚讨回来,你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是。”明月闷闷的出了院子。
萧凉醉坐在床边,想给他喂些稀粥,可昏睡的人不张口也不知吞咽,试了几次,便也只能呆坐在床边陪着他。
晚间,明月端来了熬好的药,皇甫璟却依然没有要醒的趋势,要不是能看到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她恐怕现在都要疯了。
屏退了明月,她看着床上的人喃喃自语道:“我从来没想到你对我来说会如此重要…”
“阿璟…”
“我好像,已经找到了归处…”
“他们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一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碗中的药已经变得温热,她端起抿了一口,口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苦味。
轻覆上他苍白的薄唇,缓缓将口中的药渡给了他。
不知是药太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皇甫璟昏睡中闷哼了一声。
她一点一点就这样将一碗药尽数喂给了他。
不能承他之痛,就陪他受这伤药之苦。
皇甫璟隐约感觉口中一阵苦闷,但随后唇边又传来一阵温热,如此轻柔温软,对他小心翼翼的人,他知道,是他的凉醉回来了…
心中一暖,又顺着困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