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去和亲的,没有几个能有尊严,有自由之身活着的。
朝阳虽有些嚣张跋扈,可到底心性不坏,正值花样年华的年纪,难道真要走这一条满是黑暗荆棘的路吗?
萧凉醉伏案落完最后一笔,她抖了抖纸张,卷成一个小卷后朝门外唤道:“明月。”
闻言,明月推门而入,双手恭敬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她抬了抬手:“将这个,送去凉州。”
“是。”
明月接过信纸,转身出了门。
她起身走到门外,微风轻撩过肩头的发丝,抬眼望去,月朗星稀,她不禁暗暗感叹
—不知道阿璟,现在在做什么呢?
与此同时,正在城楼上夜观天象的某人,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清风连忙为他盖了条薄毯。关切道:“王爷,夜里凉,属下先推您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望着远处轻声道:“无妨,本王再看看…”
清风摇头轻叹了一声。
自从主子走后,王爷越来越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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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奉天殿外
萧凉醉一身白衣,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干净出尘。
殿内,大臣们正为和亲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皇上,东陵兵力足有十万之众,而我方兵力还不足敌军三成啊,如此大的悬殊,岂不是以卵击石,要我朝将士白白送命嘛!”
“是啊…”
“进攻不可取啊…”
她站在殿外侧耳倾听了一番,这才示意身侧的传令太监禀报于内殿。
见她摆手,传令太监立刻清了清嗓,声音悠长高亢:“淮王妃求见~”
霎时间,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传~”
殿内同样的声音传来。
她轻提衣摆。缓步走进殿去。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奉天殿,但面对文武百官,以及高座上正审视着她的帝王时,她依然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她走到高台前,跪地恭敬道:“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皇帝面色平淡,只是盯着她淡淡道:“起来吧。”
然而,她起身还未站定,身后便传来一道质疑的声音:“皇上,臣听闻,淮王妃是无诏回京,不知可有此事?”
她挑眉暗笑,
看吧,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有人不舒心了!
她端着一副看戏的表情瞥了一眼皇帝的反应。
皇帝脸色依旧平静,眼神飘向了那位臣子:“张爱卿是从何处听来的此事?”
“这…”
那人顿了片刻,眼神下意识朝前方瞥去。
随即又低头轻声道:“臣也是…从别处听说的…”
她顺着那人的眼神看去,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下明了大半。
于是,她挑眉冲那人微微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平章政事张永恩张大人了?”
那人冲她微微颌首,语气中透着得意:“正是。”
她似笑非笑的缓缓道:“听闻张大人乃是丞相大人的高徒,如今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仅一表人才,连消息也比常人灵通啊。”
此言一出,殿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张永恩皱眉盯着她,摆手辩解道:“淮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单手支着下颌一脸玩味的盯着众人。
她摆手一脸无辜模样:“我当然是在夸赞张大人的能力了?怎么?听不出来吗?”
“…”
众人一阵沉默。
但凡有点脑子人都能听得出来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了好嘛
“你…不可理喻…”
张永恩指着她,谩骂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没说出来,只得冷哼一声,甩袖回了自己的站位。
萧凉醉刚转回身,身后便又传来一道声音
“皇上,和亲之事宜早不宜迟,还请皇上圣裁。”
这声音…
有点熟悉
她回身侧目看去,
果然,是个熟人呢。
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程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
程林暗地里咬了咬牙,只要一看到这张脸,他的手指便隐隐作痛!
他冷言道:“淮王妃客气了。”
殿内的气氛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皇帝轻笑一声,看向萧凉醉,问:“淮王妃自凉州而来,对边境当下的情况最为清楚,不妨说说,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便有人低声交流了起来。
“这…她能知道什么啊…”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大人,你觉得…”
“回皇上。”
萧凉醉不理会耳边故意压低了的狗言狗语,拱手道:“臣认为,东陵兵力强大,我军与之对战的确有些艰难。”
“嗯?”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程林侧目扫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众人也安静了下来,看来,到底是个女子,没什么主见啊…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当场打了众人的脸。
她语气坚定道:“可若是一个国家的和平,要用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来换取,那这个国家,最终只会走向消亡!”
“放肆!”
不等皇帝发话。
程林已经上前一步站在了他对面,指着她冷声呵斥
“淮王妃,你在奉天殿内口出狂言,无视皇家威严,意欲何为?!”
她笑了!
“程大人!”
她语气中透着森森寒意,:“你如何笃定,和亲就一定能换来和平呢?”
程林转身向皇帝行了礼,才说:“两国联姻,当然要缔结盟约,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你怎么知道东陵的皇帝是不是一个守信之人呢?还是说?你能做得了他的主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几乎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冷着脸,眼神探究的朝程林看去。
有人暗自感叹
—这水泼的脏啊!
就差明说程林私通外敌了!
程林咬着牙,长袖中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恶狠狠道:“你!不要含血喷人!”
看到程林血气翻涌微红的眼角,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常言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她轻笑摇头道:“有劳程大人关心了,我没受内伤,所以,没有含血。”
“…”
无赖!
皇帝被她这句话说的哭笑不得,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他强忍着笑调和道:“好了好了,别吵了,程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闻言,程林躬身刚要谢恩。
只听皇帝继续悠悠道:“可淮王妃的顾虑也不可不防。”
程林谢恩的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换成了一句轻飘飘的“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