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鸿飞将弓箭搭在了皇甫璟的肩头,冷笑低语:“真是难得啊,淮王殿下你看看,即使你成了一个废物,却依然有人不顾性命的救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最后一箭随着他落下的话音离弦而去。
猛烈的冲击力加上再次刺入大腿的箭矢,让她再也撑不住踉跄后退了几步。
江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王妃,你怎么样?”
她摆摆手,将嗓眼处涌出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身体到底是哪里在痛了,呼吸不自觉已变得急促起来,可她强忍着剧痛正了正身形,在心中暗自安慰
—一点点痛而已,不算什么!
皇甫璟望着那道弯着腰的身影,悲愤交加,痛恨自己无能的同时,更加心疼为了救他而甘心白白受这三箭的那人。
他此刻恨不得就这样跳下去死了算了。
萧凉醉伸手握紧了长枪,抬眼望去,语气中带着微颤:“单将军,可以…放人了吧。”
单鸿飞有些意外的盯着她审视了片刻,心中竟对她生出一丝钦佩来。
见他半晌都没有动作,江怀忍不住催促道:“王妃已经受你三箭,你还不放人是想出尔反尔吗?”
话音刚落,单鸿飞突然双手合十鼓起掌来,并称赞道:“淮王妃果然好魄力,真叫人刮目相看,既然如此,本将军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说完,他转身吩咐身后之人:“来人,送淮王和他的人下去。”
“是!”
士兵带人出了城门后这才松了绑。
没了束缚,清风急忙推着轮椅冲萧凉醉快步走去,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皇甫璟更是心痛万分,眼角已经不自觉渗出了泪水。
分别许久,终于再次相聚,即使是在这种场面,萧凉醉心中依旧十分欢喜,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人救了出来,这便是值得高兴的事。
“主子,你没事吧?”
清风上前搀着她好一番查看,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清风几次想伸手堵住伤口,可生怕又为主子平添伤痛,最后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
反观萧凉醉,倒是随意摆了摆手:“我没事。”
不等皇甫璟开口,她倒是任由清风搀扶着先开了口,拉着皇甫璟的手一番追问:“阿璟,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面对她的关心问候,皇甫璟几度哽咽难言,他反握住萧凉醉的手,因心中担忧而不自觉便收紧了力道。
他的声音略带着些哭腔:“…我没事…凉醉…对不起…都怪我无能…”
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亦或许,心中话太多一时又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萧凉醉看到二人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顿时脚下一软,滑倒在地。
“主子!”
“凉醉!”
本来她也是强撑着一口气,如今安了心,身体一下子抽空了力气,被箭矢刺破的地方一阵阵钻心的疼不断蔓延至全身。
虽说以前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可这副身体似乎对疼痛更加敏感,她的额头,手心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再加上伤口一直未处理,血流不断,渐渐的,她开始意识模糊了起来。
“凉醉!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去!”
“清风!快!回营地!”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听到周围清风,阿璟乱糟糟的声音。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皇甫璟的脸,看不太清,也不知道单鸿飞会不会追出来…
阿璟他们能不能应付…
最终,她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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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三日。
一睁眼,便看到正在床边埋头看书的人。
她试着轻抬起手臂,身体的疼痛似乎有所消减…
她轻扯了扯那人的衣袖,轻声道:“阿璟,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皇甫璟甚至都顾不上将书放置在桌上,直接甩手丢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欣喜的望着她:“凉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不用担心。”
皇甫璟微皱着眉头,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语气中满是心疼:“你吓死我知不知道?
你怎么能答应单鸿飞那种要求呢?他明显不怀好意!”
在看到她一动不动接下那三箭的时候,他后悔了
他后悔了当年他的决定。
他后悔因为自己当年的决定,导致现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还成了她的拖累。
萧凉醉看着他拧成了川字的眉头,轻笑一声,抬手轻抚上他的眉头,缓缓道:“当时,你与清风皆在他的控制之下,我若是不答应,就算我可以攻破凉州城,你们也不免要受伤,单鸿飞也定然不会放过你们,那种情况下,我不能不顾你们的性命。”
她的手顺力滑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着,继续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看,现在,我们都还好好的,这就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阿璟不必为此,自责伤怀。”
皇甫璟抬眼对上她温柔的眼神,不禁湿了眼眶,她总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明明受伤的不是自己,却还要她反过来安慰。
看着他又开始暗自伤神,萧凉醉当下便转移了话题
“对了,怎么没见齐德隆啊,他人呢?”
说到这里,皇甫璟才稍稍回了神,可语气中依旧带着伤情
“我让他带着人冲了出去,之后便失去了联系。”
“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凉州城怎么会被攻破呢?”
按理说,凉州虽然守军少,可易守难攻,再加上,她一来一去,不过一月,单鸿飞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呢。
皇甫璟清了清嗓,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就在半月前,凉州郡守张昶突然来报,说是南城门后方林中起了大火,若不能及时扑灭,恐殃及百姓。
于是,他便让齐德隆拨了五百人给张昶去灭火,可不出一个时辰,张昶便又火急火燎的跑来,说火势更大了。
无奈之下,齐德隆只得亲自带了一千人,再次去支援,可谁料,这竟是张昶的诡计。
齐德隆带人到地方才发现,压根没有什么山火,反而自己却被东陵的一支军队包围了,而带头的,正是张昶,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于是,齐德隆带着人与东陵军队厮杀,与此同时,单鸿飞带着大军攻城。
本来兵力薄弱,加之少一员大将,他们并没有支撑多久,城破之前,他命人给齐德隆送去书信,清风又写信寄回了京都。
不出两个时辰,凉州城破,清风双拳难敌四手,二人便被单鸿飞生擒了。
自此,也与齐德隆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