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竹影轻晃,映在地上的影子被拉的硕长,宫殿内时不时传出几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几声带着温怒的谩骂。。
萧乐之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风一吹便要倒的国师大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破碎的衣衫散了一地,榻上春色旖旎。
那人仅用一只手便使他动弹不得,他心中一时不知怎么的竟然升起一股委屈来。
好歹是一国之君,怎的偏对这人无计可施!
他瘪着嘴控诉着眼前人的行为。
萧念卿闻言,在他眼角轻落一吻,为他擦拭掉泪水。
柔声道
“——别哭,陛下若不愿,那微臣就到此为止。”
可真要停下来,萧乐之竟又不甘心了,他等这一天明明等了很多年。
阿念现在就在他眼前,他才舍不得就这样松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低声道。
“朕想继续…”
那人笑着柔声回应
“臣…遵旨。”
他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轻缓,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
可只有萧念卿自己知道,他忍的有多痛苦。
两人的薄汗打湿了金丝棉衾,有些粘粘的,却也不算难受。
这么多年二人心底不可说的情愫,在今夜,得以明了,他们曾经都以为对方无法接受自己的心意而辗转反侧。
而如今,眼前人既心上人。
萧念卿俯身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诉说着自己的情谊。
他的嗓音也在此刻变的低沉厚重,这是萧乐之从未听过的音色。
他欢喜之余,有些诧异的捧起那人的脸,不禁看呆了,眼前这人哪里还有病怏怏的模样!
薄唇微红,平时泛白的脸色此刻却红光面满,本就冷冽的眉眼此刻因为那泛红的眼尾看上去多了几分妖邪,额前的几缕碎发粘着未滴落的汗珠,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他眉宇间那一抹赤色的火额纹。
他心头微惊。
“这是……”
萧念卿泛红的薄唇微勾
“陛下在看什么?”
“…”
萧乐之盯着他看了一会,抬手轻抚上那一抹赤色,问道
“阿念,这是什么?”
这道额纹他从未见过,国师平日里一直用白绸蒙眼,是他没注意吗?还是他对眼前人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失落感。
“阿念,你有事瞒着朕。”
他没有问,而是直接肯定的说道。
萧念卿神色一愣,沉吟了半晌,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模糊不清。
他眼神坚定,似解释又似安慰。
“陛下,臣的确有一些事没有告诉你,但臣对你绝无二心…”
萧乐之心中难受的紧,仿佛有人抓着他的心脏使劲捏了又捏,叫人喘不过气来。
萧念卿曾经离宫两年,那两年的事情,他总也避而不谈。
后来他便也没当回事。可如今,这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许久的钉子,又被人拔出了几寸来。
他望着眼前的人真诚的目光。道
“罢了,朕已经等你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他心甘情愿的留在了他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萧乐之不同于那些疑心病重的帝王,他信任谁,便信任到底,哪怕有一天这人拿剑抵着他的脖子,他也会觉得是事出有因。
事实上,他并不适合做一个帝王…
这一夜,夜色温柔,人更温柔,两人折腾了一夜,直至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萧念卿才将已撑不住睡意的人抱回了寝殿,之后自己也在一旁沉沉睡去。
等两人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不得不感叹,国师的体力这样好,不去军营实在可惜了。
然而那人却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模样,只是对于他的态度,不再像是君臣,倒更像……
“给朕更衣。”
“——好。”
“喂朕吃饭。”
“——好。”
“给朕脱鞋”
“——好。”
私下他不再以臣自居,他说什么便做什么,像一个对夫君百依百顺的“贤妻良母。”
除了身体某处偶尔传来的疼痛,和上药时萧念卿不安分的手之外,其他的,他倒是乐在其中。
五日后
号角声传遍皇城的每个角落,庞大威武的仪仗队自皇城东门而出,一路浩浩荡荡,直奔宗庙。
红绸铺路,百官跪迎,百姓被仪仗队分割在两侧。
凤辇内,女帝一身华服,正襟危坐,一旁是一样沉默寡言的国师,此时的他一身青色长袍,双眼又用白绸蒙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人。
明明没有瞎,干嘛老用布蒙着?这是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而且,这人身上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陛下。”
萧念卿冷不丁的开口道。
他的语气生冷,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但又像是淡漠事世的高人。
萧凉醉也淡然回之
“何事?”
萧念卿扭头朝她看去,半晌,才开口
“你的时间不多了。”
萧凉醉有些不解的盯着他,回问
“什么意思?”
什么时间不多?
这一句话把她说的云里雾里的。
可萧念卿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转过了头,又沉默了起来。
两个本就话少的人坐在一起真是要人命。
仪仗队还在不断前行着,逐渐出了皇城,朝着宗庙的方向而去。
宗庙建在城外的金乌山脉。一路上都是宽敞的青石砖路,因着是为皇室专门建造的,所以格外好走。
朝臣在宗庙前已然整齐排列,等候多时,侍卫宫女,更是站满了山间的道路。
女帝坐在凤辇内望了一眼,不禁摇头轻叹
——多少有点太奢侈了吧!
快到宗庙时,凤辇停了下来,萧念卿在一旁解释道。
——为表对先祖的尊敬,接下来的天梯,得步行上去。
萧凉醉望着眼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暗道。
——还是奢侈一点好!最好是有人直接把她抬上去!
最后,她拖着一身华服,头顶凤冠,一步一个脚印,在枢密院等人的护送下,风风光光的踏上了“一线天。”
到达山顶时,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并不是她不行,而是这衣服实在是太拖沓了,又长又重!
早知道就应该让别人带着,她上来之后再穿!
一旁的萧念卿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不忘在一旁提醒她。
“——陛下当注意姿态”
——泥马!
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句,随即长舒了口气,凉凉道
“国师,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