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凉醉本欲责怪他一句行事太过冲动,可当眼神触及到他微翘的嘴角,和闪着微光的眼神时,却连这点假装都不舍得了。
她将人推回营帐内,拿出备好的药为其消毒,又找干净的布包扎好了伤口,这才蹲在他身边,轻轻摩挲着他的另一只手,柔声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受伤容易引起很多并发症,我们现在条件不便,这是很危险的事…”
她低垂着眉眼,眼神紧盯着包扎好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后怕。
那种感觉,就像心脏被人握在手里,如果她来不及挡下那一刀,皇甫璟此刻会不会已经…
想着,萧凉醉突然埋头趴在了他怀里,声音略带颤抖:“阿璟…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皇甫璟轻叹一声,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愧疚与自责,他不但没能保护她,却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
他一定得!尽快恢复!
他轻抚着萧凉醉的墨发,像她哄自己一般柔声哄道:“抱歉,下次不会了,以后我一定乖乖的躲在你身后。”
萧凉醉没有回答他,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腿上,只不过握着他手的力量紧了紧,她是真的害怕了。
齐德隆打理完一切,回想起淮王似乎也受了伤,便想慰问一番,结果刚到帐门,便撞见了清风,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清风点头以示问候:“齐将军,你有事?”
齐德隆道:“嗯,一同进去吧。”
作势便伸手要挑起帐门。
却被清风拦了下来。
“将军且慢。”
“怎么了?”
清风轻咳一声,他可是好多次误入过主子的房门,每次都有些…尴尬得抠脚。
所以后来,他学乖了
“进主子帐前,要先通禀。”
不等齐德隆回应,清风径自冲营帐内道:“主子,人抓回来了,齐将军有事求见。”
半晌,帐内传来萧凉醉的声音:“进来吧。”
得了允许,清风这才让至一旁,:“将军先请。”
齐德隆瞥了一眼他,不得不说,淮王妃教出来的人,还挺有礼数。
两人前后脚进了营帐,就见皇甫璟坐在桌边,萧凉醉坐在一侧。
“齐将军,坐吧。”
她抬手指了指一侧的蒲团道。
齐德隆微微颌首,入了座。
清风一把将手里的人丢在地上,拱手道:“王爷,主子,怎么处置?”
“弄醒他。”
皇甫璟沉声道。
清风闻言,一脚踹向那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他又接连踹了几脚,却依旧不见那人醒来。
“死了吗?”齐德隆不禁问道。
清风皱眉不解:“应该没有,我刚才只是将他打晕了。”
萧凉醉一直盯着那人的身体,突然,她眉目一紧,那人的小臂上,似乎有什么在跳动…
清风刚想蹲下身查看气息,忽听得一声冷喝
“别动!”
随即,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拽了好几步,他侧目问道:“主子,怎么了?”
萧凉醉眉眼紧蹙,严肃道:“你退后。”
众人闻言,顿时神情紧张,眼神紧随着她,清风退至皇甫璟身侧。
她手腕翻转,握着龙凤呈祥走到那人身边,划开那人已经破烂的衣袖。
霎时间,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结实的小臂上,有一处怪异的隆起,四周泛着乌青。
最可怖的是,那处凸起像是有生命般,正在不停蠕动。
齐德隆不禁头皮发麻,惊愕道:“那,那是什么?”
皇甫璟也是脸色沉重,:“凉醉,快离开那里!”
清风刚想上前一步,却见萧凉醉举手示意:“不必慌张,都呆在原地别动。”
她再次认真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人早就没了气息。
可心脏却依旧在跳动,这也太奇怪了。
她将眼神再次锁定在那处蠕动的凸起上。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人都死了,不如把这东西挖出来看个究竟!
打定主意,她手握兵刃,轻轻划破了那处皮肤。
顿时一股血肉腐烂的腥臭传来,飘散在空中。她连忙道:“快捂住口鼻!”
众人闻言,立刻照做。
她将那东西从桖肉中剜了出来。
“嘶~”
定眼一看,那东西圆滚滚的一只,还生长着数条毛茸茸的长腿。
竟是一只绿背蜘蛛!
身上还裹着带出来的血肉和绿色的汁液。
齐德隆虽说是个将军,可到底没上过战场,当看清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时,便不由得捂嘴干呕了起来。
萧凉醉倒是若无其事的翻动着蜘蛛,认真分析道:“这东西寄生在他的身体里,靠他血肉为食,人早就断气了,这具身体,看来是靠这个小东西撑着的。”
她一模那人胸脯,果然,心脏不跳了。
“他这手臂周围的内里都已经腐烂了。”
皇甫璟听着她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心头一震,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东西…有点…”
他停顿下思考了一会。继续道
“有点像…西蜀的傀儡术…”
闻言,众人向他投去求知的眼神。
“阿璟,说来听听。”
皇甫璟低眉回想了一番,思索道:“我也是听说的,传说西蜀有一类巫师,能用蛊虫控人心智,被控的人不知疼痛,不畏生死,被称为傀儡术,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确定。”
齐德隆还有些反胃,脸色难看得紧。没说出话,便又憋了一口气。
清风皱眉道:“主子,那这么说来,这次的刺客不是那些人?”
萧凉醉一时也有些不解,他们与西蜀的人并没有过节,还不至于专门找个傀儡来半路刺杀他们吧。再者,西蜀的人应该还不知道阿璟出征的事情。
但是,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那些人当中
有人勾结外邦!
思及此,她眉眼一冷,随即一刀将那还在粘液中挣扎的虫子斩成了两段。
不管是哪种情况!
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扬手一甩刀尖污秽,吩咐清风:“把这具尸体烧掉,小心些,避免肢体接触。”
清风拱手:“是。”
随即对齐德隆道:“齐将军,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齐德隆本就不适,此刻也不再客套,丢下一句好的,便快步出了营帐。
皇甫璟看她将酒洒落在那虫子周围,又点了把火,便知道她应是在消毒。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了。”皇甫璟盯着她撩起帐帘的背影,心情复杂。
保证营帐能完全通风后,萧凉醉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边写边道:“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打算盘到我的头上,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皇甫璟看她认真书写的神色,虽说她有时候说话有些夸张,可却让人无比安心
“他们一次不得手,肯定还会有下一次,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了。”
皇甫璟抬眼望向帐外的天空,轻叹了一声。
今后是注定了不会再有安生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