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现状,众人只得连夜退守凉州,冒着大雨踏着泥泞的土路一路疾行。
当凉州郡守张昶得知淮王带着两万大军已到城门口时。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妾拽过官服就夺门而出。
身边的周师爷见他这副慌张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道:“老爷,帽子歪了。”
他连忙抬手扶了扶官帽,道:“现在呢?好了吗?”
“好了…”
周师爷随口敷衍,心里暗骂…
张昶一路小跑,当他见到城门口整齐划一,密密麻麻的军队时,不禁头皮发麻,可脑中闪现过一道声音,他又强行冷静下来,冲着最前面身骑战马的齐德隆拱手道:“下官见过淮王殿下。”
上次他们进城两天不到就匆忙离去,张昶自然认不得几人,他虽是听说淮王不能行走,可谣传嘛,也不能尽信。
齐德隆皱眉打量着眼前的人,周师爷在身后扯了扯自家老爷的衣袖,低声道:“错啦!这位是齐德隆齐将军!淮王殿下在后面的马车里呢!”
闻言,张昶脸色一僵,整半天自己认错人了?
他连忙弯腰正欲挽回这个低级错误,可头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却叫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清风驾着马车行到齐德隆身侧,萧凉醉站在马车头上,冷声道:“张大人不必多礼,眼下幽州投降,敌军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凉州,你需要做的,只是将凉州的具体情况,如实告知于我即可。”
周师爷头也未抬,连忙躬身恭敬道:“参见淮王殿下,淮王妃。”
皇甫璟坐在车内,沉默未言。
萧凉醉侧目轻扫了他一眼,微微颌首示意。
张昶见状,立刻躬身应道:“是,下官明白。”
她转身留下一句“入城”便又回了马车内。
张昶在前面战战兢兢的带着路,反观一旁周师爷,倒显得十分淡定。
大军进城,百姓一时间议论纷纷,站在道路两侧指着中间的军队耳语道
“看到没有,淮王殿下来了!”
“听说幽州被东陵占领了,他们这是没地方去了才来咱凉州的吧…”
“你这说的什么混话!他不来,咱们凉州迟早完蛋…”
“来了还不是一样完蛋…”
皇甫璟耳力很好,这些窃窃私语全部落进了他的耳朵里,他闭眼轻叹了一声。
萧凉醉见状,一手握紧了他的手掌,浅笑道:“不必在意,众口难调嘛。”
她看到皇甫璟扯了扯嘴角,闷闷道:“他们若是见到我这副样子,还不定会怎么想了。”
她本就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耳边的议论依旧没停,甚至更有人,不再故意压着声音,直言道:“打仗最后说到底,受伤的还是我们老百姓。依我看,还不如像幽州一样,投降算了!”
“最起码还能保命啊!”
外面的议论越来越火热,士兵们连忙拦在道路两侧。
带路的张昶不禁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这种情况他也没想到。
周师爷领着士兵维持着秩序,可百姓们却越来越群情激昂,甚至都吵嚷起了要见淮王。
齐德隆大喝一声:“安静!”
可却无人理会。
萧凉醉看着眼前的人皱起的眉头,拉起他的手轻落一吻,轻声道:“乖乖在车内等我。”
皇甫璟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可那人已经起身出了马车。
萧凉醉一身青色劲装,眉目冷冽。
她站在马车头,举手示意,声音清冷:“停车!”
行进的队伍顿时停步原地,人群中也安静了一瞬。
她扫视了一圈,拱手朗声道:“我乃淮王殿下的王妃!”
人群中立刻有人低语
“王妃?”
“没听说过啊…”
她继续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她身上。
或疑惑,或不屑,或讥笑…
皇甫璟撩起一侧的车帘,向外看去。
萧凉醉身形挺拔,浑身一股凛然之气,她素手一挥,声音慷锵有力:“边境四城接连失守,皆因之前戍边之人定远侯软弱无能之过,如今,皇上已经查清事实,将其定于秋后问斩。”
“此刻,我们脚下是天驰的国土,头顶,是天驰的领空,身侧,是我天驰的子民!”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容忍异族的染指,诸位觉得,献城投降,便会免于战火吗?”
她冷眼扫过刚才喊着要投降的几人…
“我告诉你们!”
“不会!”
她的声音如同战鼓,“咚咚!”的敲在万人心间。
“今日,我们若退让一步,来日,东陵的铁骑攻破城门,便会践踏我们的土地,欺辱我们的同胞!”
“他们会嘲笑我天驰儿郎,是没有血性的懦夫!”
“他们会看轻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过的人民,讥讽他们在面对敌人时弯下的脊梁!”
“而今日高喊着投降的你们,就是这一切的罪人!”
她的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灵魂,响彻在整条街道上。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番话震慑在原地,久未回神。
许久,一道高喊拉回了众人思绪
“誓死不降!”
军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军队齐声高喊
“誓死不降!”
一时间,热血沸腾,百姓中有人举动着手中的物品,跟着喊了起来。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仿佛宣誓一般,坚定的呐喊
“守卫国土!誓死不降!”
一时间,凉州城中喊声震天,伴随着一声声守卫国土的声音,天边一道霞光,缓缓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凉州百姓从议论纷纷到后来全体热情相迎,待众人入了休息的客栈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齐德隆安顿好军队,这才回了衙门,还未来的及喘息片刻,就被清风拽进了后堂。
“齐将军,主子他们正在等你。”
齐德隆就着清风得力道,差不多是被拖进去的。
“你慢着点啊。”
皇甫璟几人已在堂内等候多时。
众人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皆是顶着一副熊猫眼。看上去有些沧桑。
周师爷为众人沏来了茶,又命人做了些简单的菜食,便也静静的退至一旁。
如今军情紧急,东陵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攻城,他们顾不得身体的疲累,便开始商议着作战计划
张昶将凉州布防图铺在桌上,赔笑为众人介绍道:“守城军总共两千人,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各五百人。这些红色标记的是平时屯粮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