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戈壁公路上颠簸,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边开车一边哼着西北小调。我靠在车厢里,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昆仑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小伙子,你从哪来啊?"司机扯着嗓子问。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具体的地点。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只记得在深山里转了很久,最后遇到了这位好心的司机。
"山里。"我含糊地回答,低头摆弄着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陈"字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光泽,让我莫名感到安心。
夜幕降临时,卡车驶入一个小镇。司机说这里叫"七星镇",因为镇上有座古老的北斗七星庙。我谢过司机,决定在这里过夜。
镇子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青砖灰瓦,檐角挂着铜铃。夜风吹过,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却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老板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登记时,她看到我手里的铜钱,脸色突然变了:"这铜钱...你从哪来的?"
"家里传下来的。"我随口答道。
老太太盯着铜钱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今晚别出门,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窗。"
我满腹疑惑地上了楼,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摆设很旧,墙上挂着幅泛黄的古画,画的是北斗七星。
半夜,我被一阵铃声惊醒。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爬墙。我掀开窗帘一角,借着月光看见几个黑影在街道上游荡。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走路时脚不沾地。
突然,一个黑影抬头看向我的窗户。我赶紧拉上窗帘,心跳如鼓。那人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我屏住呼吸。
"客官,要热水吗?"是老板娘的声音。
我刚要回答,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警告。透过门缝,我看见一双绣花鞋,但鞋尖是朝后的...
我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才消失,我迷迷糊糊睡去,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青铜门前,门上刻着北斗七星。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退房离开。老板娘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还热情地给我指路。走出旅馆时,我看见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在镇口等车时,我遇到个算命先生。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说:"你身上有股阴气,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我摇摇头,算命先生却执意要给我算一卦。他用的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七枚刻着星宿的古币。古币落地时,竟摆出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怪哉怪哉,"算命先生捋着胡子,"你这是'七星借命'的卦象啊。按理说,借命之人必遭反噬,可你身上却有一股清气护体..."
我听得云里雾里,正要细问,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一辆长途客车停在路边,我赶紧跑过去。
"去哪?"售票员问。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回家。"
客车驶出镇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的七星镇若隐若现,镇口的牌坊上似乎刻着"陈"字。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牌坊上却是一片空白。
车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近日,昆仑山发生罕见雪崩,专家称可能与地质活动有关..."
我靠在座位上,感觉左臂的疤痕隐隐作痛。窗外,七只乌鸦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从天空掠过。我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响起爷爷的声音:
"记住,真正的天机图,就在你的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