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范姨太随即连连点头。
“有！有！他书房里……书案底下第三块砖是活的，底下有个铁匣子，他半夜偷偷摸进去过好几回，不让我看……”
赵四眼睛一亮，站起来拍拍衣摆，扭头就去找石长生汇报。
石长生正在正厅门口看册子，听赵四凑到耳边把话一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答应的？”
赵四点头，有点心虚。
石长生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行，办得好，她要是真能指出来，保她没事，登记上，回头宅子封了，到时候人就是你的了。”
赵四松了口气，转身就跑回去。
旁边几个巡卫耳朵尖，听见了，眼珠子一转，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没一会儿，东厢的刘大去找那个穿红戴绿的小妾，南屋的马六去找管家的小老婆……
一院子人忙得脚不沾地，搬东西的搬东西，问话的问话，挖墙的挖墙。
石长生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正厅墙上的字画被小心摘下来卷好，
看库房的金银被一箱箱抬出来当场点数，
看几个想翻墙的护院被弓手拿箭头逼回去蹲着，
看那个塞银票的管事被押着去指认账本藏处。
忙了小半天，天擦黑的时候，肖宇峰拿着汇总的册子过来，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既兴奋又牙疼。
“石大人，粗粗点了一遍，金银现银、珠宝首饰、古玩字画……连地窖里那几箱子算上。”
“总价值估摸着……”
他伸出一只手，翻了一下。
“二十万两往上。”
石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
清远县一年的税银才多少？
钱剥皮来了也就几个月，还送了一次回去，现在又刮了二十多万两。
这他妈是刮地皮？
这是拿铲子连土带根一块儿铲啊！
他把册子合上，递给肖宇峰，语气平静中带着怒火。
“造册，封存，该交郡里的交郡里，该留档的留档。”
肖宇峰应了一声，又问。
“那宅子？”
石长生面无表情继续道。
“封了。留一队人看着，等郡里来人交接。”
说完，往大门外走，路过院子里蹲成一排的钱家下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先前塞银票的管事这会儿老实了，缩在人群里不敢抬头。
石长生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出了钱宅大门，夜风一吹，石长生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因为二十万两带来的震动慢慢平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清醒的痛快。
他不后悔！
抓钱剥皮，栽赃他一个魔教余孽的帽子，抄了他刮了两个多月的民脂民膏，得罪省府钱家！
这事从头到尾就没有所谓的回头路，他也没有指望过回头路。
二十万两这个数摆在这儿，说明他抓对了。
这钱不抄出来，再等几天，清远县的老百姓得被刮成什么样？
哪怕是他执行原来的计划，也不稳妥，组织‘土匪’把钱家商队打劫了这事儿应该不难！
难的是，万一钱剥皮不出来，他就不好办了！
他直接把钱剥皮杀死在县衙这事儿更不能办，省府派人来把清远县犁一遍，连同所有清远官员都丢官去职，那才是真的找死了！
他总不能去加入势微的魔教吧！
石长生把龙雀刀往肩上挪了挪，回头看了一眼钱宅门口镇府司的灯笼。
“肖掌司。”
肖宇峰迅速过来。
“属下在。”
石长生眯了眯眼睛，吩咐道。
“今晚让兄弟们稍微辛苦一下，钱宅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明天一早，把那些下人的‘供词’整理出来，我要看到钱剥皮勾结魔教的铁证。”
肖宇峰抱拳，声音里带笑。
“属下明白，大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一晚上，够他们写出十七八份不一样的供词来。”
石长生点点头，抬脚往县衙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头补了一句。
“那个些被兄弟们保下来的姨太太和丫鬟，别让人为难她们。”
肖宇峰应下，心说石大人这确实是属于心狠手辣，做事时完全不留余地。
但对兄弟们还是不错的，而且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清远县的兄弟们，是他没有忘了老家。
难怪底下人服他，听说是他回来和县衙起了冲突，一个个二话不说就来了。
石长生回了镇府司衙门，茶还没喝两口，后堂门帘就被掀开了。
来的是聚仙楼的掌柜赵金贵，圆脸短须，进门就弯腰，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往桌角推。
“石大人辛苦，小人孝敬的，五百两，不成敬意。”
石长生眼皮一抬。
聚仙楼，近期背靠钱剥皮才做大的青楼，清远县头一号销金窟。
他没碰银票，先问了一句。
“赵掌柜，这么晚了过来，就为递银子？”
赵金贵赔笑。
“石大人明鉴，小人这聚仙楼虽说挂的是钱……钱剥皮的名，可生意归生意，姑娘们都是正经买卖，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楼里照常开着？”
石长生看着他，没急着应。
脑子里先转了个弯，他早就知道有些地痞流氓已经投靠了钱剥皮，开了青楼、赌坊等，为钱剥皮赚银子！
今天他抓钱剥皮是属于临时起意，最紧要的自然是把钱家抄家，其他的细枝末节他还未注意到！
这人不来，他都险些忘了，但今天镇府司的人已经折腾半天了，晚上还有重要任务，务必要‘拿到’钱剥皮隶属于魔教的口供！
暂时不能动他们，只能先稳住他们，明天一起把他们收拾了！
他把银票拿起来，折两折塞袖口里，语气不咸不淡。
“赵掌柜，生意可以照常做，但今晚封街，你楼里别弄出什么动静。”
“姑娘们嘴严实点，别乱嚼舌头，明天我这边事办完了，你该开门开门，该迎客迎客。”
赵金贵一愣，随即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明白明白！小人回去就把姑娘们看住，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石长生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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